日軍強徵勞工：有組織、系統化的國家罪行

國際問題觀察員 周亞欣

今天，在中國海南省昌江縣，素有「亞洲第一富鐵礦」之稱的石碌鐵礦周邊綠樹成蔭、河水澄澈，蒸汽小火車穿梭其間，成為年輕遊客的打卡地標。然而，80多年前，這裏曾遭日軍血腥掠奪，每寸土地都浸透着中國勞工的血淚。

「香港苦力」的人間煉獄

侵華戰爭期間，日軍為掠奪石碌鐵礦資源，以強徵、誘拐等手段，從上海、廣州、香港、澳門、廈門、海南等地擄走勞工4萬餘人，其中來自香港和廣東的「香港苦力」超2萬人。勞工們被驅往礦山、電廠、碼頭服苦役，每人每天需分揀礦石至少8噸，持續勞作十餘小時，卻食不果腹、衣不蔽體。日軍視勞工生命如草芥，勞工們幹活稍慢或試圖逃跑，輕則遭毒打，重則被活埋、焚燒、注射毒劑甚至斬首示眾。有親歷者回憶，奄奄一息的「香港苦力」被日軍推進火堆，「燒不死跳出來，又被抓進去燒」。日軍殘酷摧殘和惡劣勞作環境導致3萬多名勞工慘死。資料顯示，一批484人的「香港苦力」隊伍最後僅倖存約100人。石碌鐵礦是日本侵略者掠奪中國礦產、奴役中國民眾的鐵證，也是日本軍國主義給亞洲國家人民帶來深重災難的縮影。

國家主導系統化勞工掠奪

為維繫戰爭機器、實現「以戰養戰」，日本軍國主義以國家為主體，自上而下推行系統化勞工掠奪政策，通過誘騙、抓捕、押俘、攤派等手段，從中國、朝鮮半島、東南亞等地強擄大批青壯年充當勞工。這些受害者涵蓋學生、工人、農民、戰俘等，或被押往日本本土，或在日佔區從事築路、開礦、拓荒、修建軍事工程等高危勞役，遭受非人待遇。

據統計，1931年至1945年，日軍強制役使上千萬中國勞工，其中38,935人被強徵至日本本土。據韓國媒體報道，1910年至1945年日據時期，數百萬朝鮮半島民眾淪為日本勞工，僅1943年至1945年就有約78萬半島勞工被運往海外。1942年至1945年，數十萬東南亞勞工和盟軍戰俘被強徵修建泰緬鐵路、蘇門答臘鐵路等工程。這一大規模奴役行為絕非個案，而是有明確法律支撐和機構保障的國家犯罪。

在中國，日本通過偽滿政權頒布《軍需徵發法》，建立專門機構，並在偽滿各地設立支部、辦事處和登錄所，逐級攤派、暴力脅迫強徵勞工。太平洋戰爭爆發後，東條英機內閣通過決議、出台政策，並在中國華北、華東成立「華北勞工協會」「日華勞務協會」等專門機構，加強掠奪。在朝鮮半島，日本頒布《國家總動員法》《國民徵用令》，全面控制殖民地人力、物力及資金，日軍負責抓捕押運勞工，日本財閥企業受命使用勞工，並出台《移入鮮人勞務者逃走防止對策要綱》鎮壓反抗。在東南亞，日軍推行「勤勞奉仕」運動，馬來亞和菲律賓14至40歲華僑均被要求加入「勤勞奉仕」隊，印度尼西亞約410萬人被強徵，涵蓋本地人、荷蘭平民及戰俘。

酷刑與屠殺慘無人道

這些勞工遭受的暴行遠不止長時間、高強度、超負荷的無償勞役，更伴隨日軍慘絕人寰的酷刑與大規模屠殺。《親歷泰緬鐵路苦役紀事》記載，一批勞工抵達泰緬鐵路工地後，因清點人數少了6人，即遭日軍指揮官毆打。一位年長勞工的兒子目睹父親受辱試圖反抗，慘遭日軍開槍射殺。在中國山西大同煤礦，日軍設立憲兵隊、礦警隊，修築碉堡、崗樓並架設電網，以野蠻手段鎮壓礦工。在朝鮮半島，勞工常被無辜虐殺，一些人試圖逃跑甚至被殘忍地用繩子穿鼻拖拽並處決。「人間地獄十八層，十八層底下是礦工」的中國民謠，道盡了勞工們的悲慘遭遇。無數勞工因勞累、折磨致死，反抗者被集體屠殺，他們的遺骸被隨意掩埋，在遼源煤礦、大同煤礦、本溪煤礦等地形成遍布中國全國各地的「萬人坑」，成為日軍罪行的鐵證。

日本逃避罪責遭國際譴責

1945年8月戰敗前夕，日本政府下達密令銷毀檔案資料，試圖掩蓋罪行，為後續否認史實、逃避責任埋下伏筆。長期以來，日本右翼政客公然否認存在「強制勞動」，2021年4月更是通過內閣決議，認定「強徵」措辭「不當」，要求在教科書中使用「徵用」作為替代，公然篡改歷史。日本政府還企圖借「明治產業革命遺產」申遺掩蓋侵略真相，刻意迴避「軍艦島」強徵朝鮮半島勞工等史實，以「支持日本工業的朝鮮半島人民」等表述美化侵略歷史，遭到國際社會強烈譴責。

長期以來，中國、韓國等國倖存勞工及家屬多次提起訴訟，要求日本政府及三井、三菱等涉事日企承認歷史罪責、道歉賠償。但日本政府卻始終迴避歷史責任，僅有部分日企與受害勞工達成和解。

正視歷史懺悔罪行是唯一出路

歷史不容篡改。日軍強徵勞工是反人類罪行，嚴重挑戰人類良知與文明底線，烙印着日本的血腥「原罪」。一個拒不正視歷史、不願懺悔罪行的國家，怎能稱得上「和平良善」？怎配得到諒解和信任？銘記這段歷史，並非為了延續仇恨，而是為了以史為鑒、警示未來。對日本而言，唯有直面罪責、深刻反省，徹底清算戰爭罪行，才能走出歷史陰影，實現真正的和平與和解，讓類似人道主義災難不再重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