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淑平
臘月,我鍾情兩種花,一種是雪花,另一種便是梅花。
今年的雪來得有些晚,我所在的小城還未下過初雪。那些日子,我無不盼着雪能早些來,每個陰沉天裏,我都會站在窗前,盯着窗外濛濛灰色的天空,入神地發着呆,多麼希望能有一場盛大的雪落在窗外,屆時,整個世界也都融在了那浪漫而純粹的一抹雪白之中了。可是,日子一天天過去,希望也終是在心頭化作了一抹淡藍色的憂鬱。
年幼住在鄉村時,臘月通常是會下一兩場雪的。風穿過山崗,帶着如刀割般的寒氣,帶走一樹樹落葉,只留下一座座灰褐色的山巒。近處的土坡邊,參差不齊的樹木,直直矗立,擎着光禿禿的枝丫,它們和冬天一樣,都在做着減法。站在樹下,抬頭仰望,天空也不算高,好像就長在了樹枝上似的。田野上鮮有農人,農忙早已過去,人們宅在家,守着一間小柴房,坐在火塘邊烤火,不願挪動半步。雪是在人們閒聊暢談的時候來的。柴門緊閉,從窗子看出去,外面隱隱飄着些雪粒兒。我們不清楚雪下了多久,只記得火塘邊,柴禾燒了一堆又一堆,大人們的話語嘮不完。等我們走出屋子,院壩裏已是一片白茫茫了。
雪中的另一風景,便是梅花。我欣賞梅,生於寒冬臘月,綻放於凜冽風雪之中,可堪花中君子。在一片銀白的雪裏,一枝梅花,悠然獨自開放,為大地帶來別樣風采。「我不必開在春日,但有我的地方卻勝似春日。」彷彿這就是梅花對世界的宣告。聖潔的雪,孤傲的梅,雪襯托着梅,梅點綴着雪。即使在冰天雪地的臘月,也能感受一縷正氣與冰清玉潔在緩緩流動。
有誰會不喜歡雪、梅花和臘月呢?世間最美好的事,莫過於重逢與團圓。到了臘月,到了年關,在外闊別多年的遊子會踏上列車,山一程,水一程,盡量在年關趕回家,這便是人們對家鄉對過年的虔敬。當抵達故土,見到那些久違了的面孔時,所有的委屈與苦楚也都釋然了。相聚是家,團圓是年,鄉關何處是,唯有相聚與團圓。臘月裏,梅與雪花悄悄白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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