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心 病

童心

「呀﹗你病了？有住院嗎？在哪一間？現在情況怎樣？想吃點什麼？要不要緊？」這大概是生病的人經常會聽到的問候，像範本一樣，大多數都是「溫暖的廢話」。倘若不是過得特別孤寒，人總有一些朋友，這些來自朋友的話語，在生病之時，大同小異。

小病大病，都是一種歷練，於人生似乎不可避免。小孩子往往在生病時學會一些「文化」：生病了，會被問候，問候意味着關心，關心意味着情感交互，情感交互意味着融洽。於是，在這個過程裏，孩子如果收穫了愉悅，就會在身邊人生病時學會同樣去問候、關心，繼而融洽。但，年齡總在增長，漸漸地，少年、成年，職場精英，長大了的人們，會在這樣的關心中毫不費力地區分出真心和假意。

記得大學時，有一次我患了重感冒，在宿舍休息，向來與我關係一般的班長來探望。負責做班務日記的同學很認真地寫下：「班長例行公事看望病員。」一個「例行公事」，班長的敷衍和不真心躍然紙上，以至於系主任看到班務日記時捧腹大笑。我在這一行字底下，補了一句：「病員已例行公事康復。」

工作20多年，閱人無數。更明白「例行公事」並不太壞。有那麼一些人，總是對病中的你，關心無微不至、詳詳細細，一轉身你的病情就成了他或她八卦的談資甚至挑撥人際矛盾的「增長點」；更有甚者，熱心備至地關注你生病用了多少錢，就在你以為他是菩薩心腸要救濟你時，才在保險推銷單面前猛然驚醒：原來他的另一半是保險經紀，你不過是一塊肥肉。

病痛可以要命，但依然不是最可怕的。而心病，才是令人和社會變得複雜和不安最根本的原因，背後聯結的是人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