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家廊】臘月裏

袁星

臘月，是個不一樣的月份。

在基層上班，一年四季都忙。太忙了，一些小的節日和節氣，就容易忘記或忽略。今年臘月是個例外。各項工作，陽曆12月底前均已完成。新一年的工作，才處於初始階段，有條不紊開展着，沒那麼緊迫。至少，不用像往年那樣被誰拿着鞭子趕着心急火燎加班了。

工作之餘，相對輕鬆，就把精力放到了節氣上。

進了臘月，大人孩子都盼雪。大寒節氣前兩天，一場雪，說下就下。下雪了，溫度也隨之驟降。攝氏零下十多度，夠冷！早晨出門，掏車鑰匙時都不想伸手。四九天了，諺語「三九四九冰上走」照進現實。北方的九九歌，唱得相對準確。這麼多年，一直在提。「一九二九不出手，三九四九冰上走，五九六九沿河看柳，七九河開，八九雁來，九九加一九，耕牛遍地走！」這則諺語，常被掛在嘴邊。大部分年份，都大致相符。今年入九後冷了幾天，零下五六度的樣子，之後一直沒太冷！本以為都四九天了，不會太冷了，結果一場雨雪，溫度就斷崖式掉下來了！

冬至、小寒、大寒，這幾個原本跟冷有關的節氣，被妥妥地拉回記憶。在農村生活的父母親，在農村長大的我，對臘月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個小時候。對農曆節氣的印象，也還是那時候建立並深刻烙印上的。那時候的冬天，比現在冷！那時候的臘月，總是下雪。一場雨加雪，加之天冷路滑，全鎮小學停課兩天。早晨起床，我說到快臘八了，縮在被窩的小兒子突然伸出頭，唱起新年童謠《小孩小孩你別饞》。

「小孩小孩你別饞，過了臘八就是年。臘八粥，喝幾天，哩哩啦啦二十三。二十三，糖瓜黏，二十四，掃房子，二十五，磨豆腐，二十六，去買肉，二十七，宰公雞，二十八，把麵發，二十九，蒸饅頭，三十晚上熬一宿，初一初二滿街走。」這個歌謠，乍問我，我都未必一字不落從頭背到尾，一年級的小兒子，居然滾瓜爛熟。見我疑惑，妻子給出答案。這童謠在語文課本上有。我恍然，原來如此。小學語文課本上，有這樣的歌謠，令人欣慰。中國的傳統節日、時令、習俗，就該被小孩們熟知，就該成為他們成長的養料，就該被深深鐫刻到其心腦之中。

在物質條件相對匱乏的年代，糖瓜、豆腐、肉、公雞、饅頭，對小孩來說，真的是很大的誘惑。不用再早，我六七歲、七八歲時，這些都還是響噹噹的解饞的好東西。那時候，沒吃過糖瓜，一年到頭，也吃不了幾次雞肉。這些，樣樣是美食，也就過年前後能吃到。所以才有「過了臘八就是年」的感覺。

小時候，臘八節喝粥或吃大米飯，可二選一。最近這些年，特別是結婚後，忙着上班和帶孩子，日子也比以前富足多了，就不怎麼盼也不怎麼重視了。粥嘛，大米粥、小米粥、八寶粥，只要想喝，隨時可熬煮。如果覺得單喝粥味道不佳，想加些冰糖、棉梨、大棗等，都可以加。真到了臘八節那天，卻未必有時間。可能也正因此，臘八節之後，以前掰着手指頭數掰着手指頭算的日子，大都漸漸平淡了。心中的年味兒，也就不那麼濃了。

臘月二十四，「掃房子」這事，倒是時常記起。以前，老家那邊住的是瓦房。房子的牆壁和門窗處難免有縫隙，附近近乎天然的環境裏，煙塵、昆蟲也常有。特別是有蜘蛛進入房屋後，在高高的屋頂角落處織網，日復一日掛在那裏，總會兜住些灰塵、蚊蠅啥的。平時沒工夫清理，年底了，總得打掃打掃。

在農村，家中不光有灰塵。各種農具，平時盛放糧食的缸啦甏啦的，還有堆在床底下的鞋襪，隨便塞到某個縫隙的雜物，時間久了，都會髒亂，都得收拾清洗。臘月二十四，過年前一周左右，好好清理清理打掃打掃，為乾乾淨淨過新年作準備，再正常不過了呢！離開老家，搬到樓上住後，家中天天收拾，比在農村老家那邊整潔得多。只不過，平時只是幹些擦擦桌椅、拖拖地的小活，幾乎不怎麼「大掃除」。年前，趁着空閒徹底來上一次「掃房子」，依然是必要的。客廳、廚房、陽台、衞生間的天花板邊，靠近牆角處，仔細看，居然也能發現一些硬幣大小的蜘蛛網。不知道哪裏來的蜘蛛，也不曉得牠們是怎麼爬到3樓上何時織起的網。那些網，雖然小，卻也沾染了灰塵，有點兒髒。

不算閏月，一年12個月中，臘月與其他月份的不同，還在於時不時炸響的鞭炮。小時候，一進臘月，村裏的小賣部就有鞭炮賣了。誰買了鞭炮，喊着小夥伴們一起，炫耀也好得瑟也罷，點燃一個，炸響一聲！點燃一個，炸響一聲！

在中國，臘月裏，有臘八、有小年、有大年，是農曆年的最後一個月，也常常是公曆年的年初。時而忙碌，時而清閒，喜慶連連。這個月，與其他月份比，很是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