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冀平
零下5度的寒冬,北京水立方場館門外聚集很多人,冒着寒風在等待明星。每年年尾,由中國文學藝術界聯合會舉辦文學藝術界聯歡晚會,一年一度的《百花迎春》,委員們從全國各地聚集北京,總結一年來的業績,展望下一年工作重心,其中一個重要項目就是這一台大型晚會,人們等候的明星是晚會的重點,他們都會來參與這每年一度的歡聚。晚會的節目是來自各地的精選,我們的小百花越劇院越劇《蘇東坡》剛剛做完杭州、上海的跨年首演,正在江南巡演,接到被選中參與的通知,身在寧波的主演茅威濤和演員們從寧波搭飛機趕赴北京。
接到通知時我們正在上海演出,我們的劇長達近3小時,馬上要決定用什麼片斷參與。看過戲的觀眾說,創寫《蘇東坡》,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做」戲,是與一個千古傳奇的心靈依偎絮語;看《蘇東坡》,也不是一般意義上的「聽戲」「看戲」,是跟着編、導、演的呼吸,去貼近、探索東坡的精魂。我的劇本以「夢」貫穿,從「入夢」「噩夢」「寒夢」「如夢」「幽夢」,到「幻夢」「愕夢」「魂夢」「凌雲夢」「別夢」「夢醒」,夢「進」夢「出」,稱為蘇軾的「盜夢空間」。「入夢」「噩夢」是蘇軾經歷的痛苦;「寒夢」「如夢」「魂夢」「幽夢」是蘇軾在末路中的自嘲調侃,豁達自適;其中接近尾聲的第九場「凌雲夢」,講的是蘇軾在黃州赤壁寫下千古絕唱《赤壁懷古》,我們決定為《百花迎春》晚會選演這一節。
白露橫江,水光接天,江河浩渺,只見一葉扁舟,船頭劈開水面,劈波斬浪,如箭出弦。蘇東坡望着兩岸陡峭山崖,腳下浩蕩長江,寫下念奴嬌《赤壁賦》大江東去,千古風流人物。茅威濤飾演的蘇東坡,一身白色長袍立在舞台中央,12個伴隨者也均是一身白袍,他們都戴有長長的黑色「髯口」,「髯口」是戲曲專用的長鬚,在越劇這是首次使用,戴上髯口的蘇軾,便是那個「早生華髮」拋棄焦慮傷痛的蘇軾,蘇東坡舞動髯口,吟唱出「江山如畫,一時多少豪傑」。蘇東坡被誤傳自絕身亡,自我重生之後,以天地為紙,人身為筆,揮毫潑墨於天地間,「髯口」是長鬚,也如潑灑的筆墨,展示一代文人舒展胸懷,以文筆行走天地之間的壯懷,是劇本「一點浩然氣,千里快哉風」中心主題的形象展示。茅威濤高昂婉轉的吟唱,配以雄勁的「髯口舞」,氣勢如虹的音樂鑼鼓,嬴得了滿場掌聲。
越劇《蘇東坡》將於4月24日至26日在香港西九文化戲曲中心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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