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振輝 香港資深出版人
從人們的言談中,不時會聽到以下對白:
一筆還一筆
今期筆者會跟大家詳述這個話語的應用。
民間有個歇後語:
老太太數雞蛋——一個個來
老太太年紀大,心恐點算雞蛋時會混亂,所以便小心翼翼地一個一個地數了。廣東人會叫「老太太」這個非特定人物做「二叔婆」,於是也有以下的歇後語:
二叔婆數雞蛋——一個個嚟/一個還一個
示例:
一班小一學生,小息時圍住常識科雷老師,爭住問佢一啲同課外知識有關嘅問題。雷老師不慌不忙咁同佢哋講:
同學仔,係咪想問老師嘢呀?想老師答,就要「二叔婆數雞蛋」咁,「一個還一個」。嗱,排個隊;逐個逐個問,老師就會一個一個嚟答。
類似「一個還一個」這種模式的講法,還有「一件還一件」「一單還一單」「一筆還一筆」;尤以「一筆還一筆」最為普遍,書面語可寫成「一筆歸一筆」「一樁歸一樁」。
「一筆」多看成一定數量的金錢(一筆錢、一筆債、一筆賬)、一宗交易(一單買賣),也會看成一件事情。如涉及金錢,「一筆還一筆」指每筆賬目都要很清楚;如涉及狀況,則指不同性質的事物不應混為一談或混在一起處理。
中國人有句老話:
人情還人情,數目要分明
也就是「一筆還一筆」的概念。
示例1:
梁仔,你爭我嗰幾皮嘢都未還,所以聽晚你結婚嗰餐我唔打算做人情過你!
大哥,「一筆還一筆」,點會「揦埋嚟講」㗎!
上例涉及數目,以下的與純事件有關。
示例2:
阿寶我知道你對我好,不過「一筆還一筆」,你唔應該動用你筆養老儲備去幫我填個咁大嘅氹㗎!感情用事到最後都應該係無補於事,多數還唔返畀你;由我破產,我唔想累你呀!
示例3:
冇錯,你阿爺曾經響我阿爺落難嗰陣幫過佢,我哋全家人到而家都好感激你全家。不過,「一筆還一筆」,我無可能因為要報答返你而去應承同你做呢單枱底交易㗎!
示例4:
都叫你唔好請個入去踎過嘅返嚟做嘢;好喇,而家成個夾萬畀人抬走咗,梗係佢做㗎喇!
「一筆還一筆」,你而家搵到咩證據係佢做㗎!有過案底就梗會畀人懷疑㗎嘞,但呢啲都過咗去喇!佢呢年幾響度做嘢都幾盡心盡力,我估佢已經改過自新,未必係佢做囉!
讓我們又看看《粵典》這家本地粵語網頁怎麼去詮釋:
一筆還一筆(to treat two things separately)
例句:七孔流血還七孔流血,死還死。(Bleeding and dying are two different matters.)
「七孔流血」大有可能是「死亡」的先兆,那「七孔流血」與「死亡」已不會是兩件「獨立事件」了!無論如何,示例的題材須具現實感且多樣化。話說回來,筆者側聞港府有意根據本地蒐集的粵語資料作為自家建立AI語料庫的基礎。觀乎目下狀況,「現存的」在分量上和水平上與現時的AI相比仍有一段頗大距離,看來這個如意算盤此間未必可以打得響。
最後值得一提,「一筆還一筆」中所涉及的「兩筆賬」正是「機率論」中的「獨立事件」——一個事件的發生並不影響另一個事件的發生。以下是一個很好的警世個案:
不少人尤其賭徒,都誤以為在「骰寶」(俗稱「大細」;總點數10或以下為「小」,11或以上為「大」,圍骰除外) 的玩法中,連續多次「開大」,緊隨後「開小」的機會「衝上雲霄」甚至「百分百」。誰不知,「一筆還一筆」,對上所有局都「開大」並不影響最新一局的結果,亦即可「開大」也可「開小」。人們就是沒掌握到上述概念,於是乎「盡地一煲」;在沒有幸運之神眷顧下,下場如何不用多說了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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