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寰球周評】格陵蘭問題襯出達沃斯「思想盛宴」的正義法律貧瘠

周德武

上周，格陵蘭問題依然佔據世界新聞的頭條。美國總統特朗普在赴瑞士出席達沃斯論壇年會之前，在自家社交媒體「真實社交」上貼出一張AI製作的圖片，他扛着美國國旗，副總統萬斯與國務卿魯比奧緊隨其後，旁白是：格陵蘭島在2026年歸於美國。他的這一舉動向世界表明，他是帶着堅定的意志來說服歐洲。果不其然，特朗普在達沃斯再次重申美國獲得格陵蘭的決心。令歐洲稍感欣慰的是，特朗普聲稱不再以關稅作為壓歐就範的槓桿，也不會動用武力，而是通過談判與之達成「框架協議」，算是給歐洲一點面子。

達沃斯論壇是全球精英的頭腦風暴會，逾3,000世界名流、超過60位國家首腦在這裏進行思想的碰撞，為大變局之下的世界尋找發展方向。自從二戰結束以來，「以規則為基礎」的國家秩序雖不完美，也有過大國權力不對稱之下的「雙重標準」，但總體上還能維持這個世界的運轉。當特朗普想徹底掀翻這張桌子的時候，美國盟友並沒有做好充分的思想和物質準備。特朗普持續一個多小時的達沃斯演講，除了偶爾的掌聲之外，大部分聽眾選擇沉默和苦笑，映襯出這場「思想盛宴」中的正義和法律貧瘠。

上周也是特朗普執政一年的時間點。無論是美國國內還是國際社會，對特朗普的恣意妄為無法形成有效制約。就國際層面而言，敢於硬剛特朗普的首推中國，其他國家基本上採取息事寧人的態度，百般討好特朗普，以求在關稅問題上高抬貴手。

就國內層面而言，民主黨一盤散沙，群龍無首，而共和黨領導的國會更不願意為特朗普執政設置任何路障，相反卻充當特朗普的打手。倒是特朗普國會內的幾位女性「死忠派」與其劃清界限，但這一切不足以對特朗普的基本盤構成任何威脅。在打擊犯罪和非法移民方面，特朗普原定在執政第一年遣返100萬無證移民，截至去年底，自願或非自願離開美國的移民高達逾200萬，僅政府經手的遣返人數就超過60萬。犯罪和非法移民是美國社會的痛點，特朗普抓住這一點，贏得美國民眾的不少掌聲，更是鞏固了他在MAGA中的基本盤，進一步凸顯民主黨治下的社會治理軟肋。

格陵蘭問題的疑雲籠罩着歐洲。特朗普為此找了很多說辭：一是拿中俄說事，聲稱歐洲保護不了格陵蘭，丹麥保護不了格陵蘭，只有納入美國版圖，才能得到更好的保護。二是拿諾貝爾和平獎說事，特朗普在給挪威總理的短信中聲稱，他在去年平息了8場國家間的紛爭，卻拿不到諾獎，所以也就「不再單純考慮和平」了。三是把英國作為替罪羊。特朗普稱，這位北約盟友居然把印度洋的查戈斯群島交給毛里求斯人。1965年毛里求斯將查戈斯群島割讓給英國，次年英國就將查戈斯群島的主島迪戈加西亞租給美國，從而建成了南印度洋的最大軍事基地。去年英國和毛里求斯達成歸還該群島的協議，魯比奧曾稱讚這個協議具有歷史性意義，但特朗普突然變臉，稱「英國拱手讓出如此重要的土地簡直是愚蠢至極，這也是美國出於國家安全考慮，必須吞併格陵蘭的理由之一」。不知道接下來特朗普還能找出什麼讓世界瞠目結舌的理由？

在丹麥人看來，特朗普的主權要求十分荒謬。根據1951年丹麥與美國簽訂的協議，美國在格陵蘭擁有除主權之外的一切軍事權利。在冷戰期間，美國在格陵蘭有16個軍事基地，現在只保留一個，那是美國自身基於冷戰結束之後安全環境的評估。至於特朗普打造的「金穹」彈道導彈防禦系統，丹麥也不會設置任何障礙。所以丹麥人無法理解為什麼特朗普非要撕破臉皮。但丹麥人忘了，在美國建國迎來250周年之際，特朗普並不滿足於把一些重要的建築物和政府機構掛上自己的名字，如果在他的任上將格陵蘭島納入美國的版圖，將極大滿足特朗普名垂青史的慾望。俗話說蒼蠅不叮無縫的蛋。丹麥在上世紀六七十年代強迫因紐特人絕育的黑歷史，讓格陵蘭人耿耿於懷，更何況格陵蘭人一直尋求脫離丹麥的完全自治，想必特朗普不會放過離間格陵蘭人的一切機會。在北約秘書長呂特的幫助下，特朗普吞併格陵蘭的計劃又向前邁進了一步，格陵蘭離丹麥漸行漸遠已走上不歸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