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憑闌處】合唱記

童心

「我們要排練一首大合唱，在迎新春的活動上表演……」我的話音未落，培僑中學的兩個同學便把腦袋搖得如撥浪鼓。我鼓勵他們講一講內心的真實想法。A同學說：「我又不可能是領唱，憑什麼要為那些領唱的學生做背景板？」B同學說：「我們去參加迎新春的活動，是因為可以領取紀念品，不參加合唱，也一樣可以領東西、有好處，憑什麼還要做更多的事情？」我微微地蹙了蹙眉，卻沒有說更多，我想到了自己的學生時代——

從小學到中學，我一直都是學校合唱團的成員，既做過「背景板」，也做過領唱，唱過的歌曲也是五花八門。印象最深的，是《黃河大合唱》《我和我的祖國》。不論唱哪一首歌，在大合唱中擔任這樣的角色，哪怕只有一兩句的唱詞，我都很愉悅，因為我的全身心都在歌曲裏面——黃河水的咆哮，人民的吶喊，民族的呼喚，及至「我和我的祖國一刻也不能分割」的深深眷戀。每唱一次，我都覺得自己的思想得到了昇華、情感得到了表達。這或許就是藝術的熏陶，滋養了年幼的心。

而現在，我們的社會，陷入了一種怪圈：不論是家長還是學校，都知道要讓孩子們學一樣樂器、學一門體育運動，殊不知「技」的掌握是形式，本質應該是通過這些令孩子們在人文精神和人文底蘊上有積累和提升。聽說，有不少慈善機構，十分熱衷於給大大小小的學校提供各種以FLY為名的體藝計劃，但卻很少有人關注，這些技藝掌握的背後，學生的人文修養到底幾何？在功利主義面前，是不是有一種文化自信的底氣和無私無畏、捨我其誰的氣節？

一聲嘆息之後，我把這兩個同學的名字，從我的作家班名冊裏，輕輕地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