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人網事】不讀書的人生有多殘酷

狸美美

社媒上刷到一條人氣提問：「哪項愛好讓你極度感受到生命的美好？」最高讚的首評是「談戀愛」，點讚量超過1,800。就……好的吧﹗尊重。而真正讓小狸有些介意的，是在餘下的2,000多條回覆中，選擇「讀書」的屈指可數。

這直接促使小狸繼續搜索了「不讀書」關鍵詞，彈出的第一個詞條是「不讀書的人生有多麼殘酷」。老懷安慰下滾屏細看，超過一半的帖子講的是「上學、升學、學歷」的重要性，原來此「讀書」非彼「讀書」啊﹗

既然如此，那小狸自己來談吧，來談談本格派的「不讀書的人生有多殘酷」。首先體現為感知的鈍化與世界的扁平。書籍是人類感知的延伸。如果沒有書，一個人的世界便會只局限在他腳所能丈量的地方，以及他眼所能看到的當下。不讀書的人，看見月亮，只能想到「真圓」，既無法聯想到「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時」的遼闊，也無法感知「月亮與六便士」中理想與現實的撕扯。

對於不讀書的人來說，世界是扁平的、單向的。山就是石頭堆，海就是很多水，歷史就是過去死掉的人。他們失去了與古人對話、與智者共鳴的能力。這種感知的鈍化，就像明明生活在彩色世界裏，卻被鎖死在灰階中，是一種巨大的遺憾。

其次，不讀書的殘酷在於邏輯的缺失與被操控的命運。讀書不僅僅是獲取知識，更重要的是鍛煉思維。書籍，尤其是經典書籍，往往蘊含着嚴密的邏輯和深邃的思考。不讀書的人，更容易缺乏獨立思考的能力，他們的觀點多半是「聽來的」，情緒多半是「被煽動的」。他們分不清事實與觀點，看不透現象背後的本質。當一個人失去了批判性思維，他就成了他人思想的跑馬場。這是一種智識上的奴役——你以為你在思考，其實你只是在重複別人的口號；你以為你在選擇，其實你只是在執行大數據的推送。這種「被操控而不自知」的狀態，難道不是一種深層的悲哀嗎？

毛姆說，閱讀是一所隨身攜帶的避難所。當現實世界的暴風雨襲來時，讀書人可以在博爾赫斯的迷宮裏尋找出口，在蘇東坡的詩詞裏獲得豁達，在加繆的荒誕中重拾對抗命運的勇氣。書籍就像是構築了一個平行宇宙，讓讀書人的靈魂總能安放。至於不讀書的人，當現實坍塌時，他們往往無處可逃。

最後，也是最殘酷的一點，在於可能性的喪失。

讀書的本質，是見識不同的活法。通過閱讀，我們知道人可以為了信仰而死，可以為了真理而辯，可以活得像野草一樣堅韌，也可以像煙花一樣絢爛。書籍展示了人類可能性的千萬種樣本。不讀書的人，往往被困在「默認設置」的人生裏，以為人生只有一種標準答案：上學、工作、買房、結婚、生子、老去，從未意識到生命還可以有其他形狀。他們被周圍的環境同化，被世俗的評價體系綁架，像一顆顆標準的螺絲釘，在社會機器上運轉至磨損報廢。這種殘酷在於，他們甚至不知道自己失去了什麼，不知道自己本可以成為什麼樣的人。

楊絳先生說：「你的問題主要在於讀書不多而想得太多。」不讀書的人生之殘酷，在於心靈的荒蕪，在於在面對浩瀚星空時只會低頭覓食，在面對複雜人性時只會非黑即白，在面對坎坷命運時只會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