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與地理向來關係緊密,所謂「左圖右史」,掌握地理空間往往是解讀歷史演變的關鍵鑰匙。中國典籍卷帙浩繁,其中幾部標誌性的地理經典,不僅記錄了山川形勝,更為後世留下了不可替代的時空坐標。
說到中國關於地理的經典,必定會提起《山海經》。《山海經》是一部虛幻與真實相間的地理著作,它以奇譎的想像力,描繪了山川、河流、神獸、異國等,其中既有對自然地理的質樸記錄,又充滿了神秘的神話色彩。書中記載的奇山異水,如「西山經」中的崑崙山,被譽為萬山之祖,是眾神居住之地,其描述瑰麗雄奇,令人神往。
而《山海經》各種奇形怪狀的異獸,如九尾狐、陸吾、饕餮等,反映了古人對自然力量的敬畏與想像。儘管《山海經》中有許多看似荒誕不經的內容,但反映了古代先民對世界的初步探索和認知,為後世了解上古社會提供了珍貴線索。
《山海經》是想像與真實間的地理著作,《禹貢》則被譽為真實地理著作的先驅。《禹貢》是《尚書》其中一篇,敘述古代中國地理方物兼均稅的作品。《禹貢》以大禹治水為背景,將全國劃分為九州,詳細記載了各州的地理環境、物產分布、交通狀況等。其文字簡潔而精準,對山川、河流、土壤、植被等都有描述,如「導河積石,至於龍門;南至於華陰,東至於底柱,又東至於孟津,東過洛汭,至於大伾;北過降水,至於大陸;北播為九河,同為逆河,入於海」,生動展現了黃河流域的地理走勢。
《禹貢》在歷史研究中具有重要地位,它為後世研究古代地理提供了標準和範式。其對各州地理的系統記載,使後世能了解古代中國的地理格局和區域差異,是研究古代經濟、政治、文化的重要基礎。更有學者認為,《禹貢》所體現的「大一統」思想,對中國歷史的發展產生了深遠影響。
班固《漢書》闢疆域地理志
到了漢代,有關地理的經典著作也相繼出現。司馬遷撰寫的《史記》,當中《河渠書》成為了中國第一部水利通史,太史公考察了全國大大小小的江河、湖泊和渠道,簡要敘述了從上古至秦漢的水利發展情況,可視為古代地理的珍貴資料。至於東漢時期的班固,其撰寫的《漢書·地理志》則為疆域地理志的始祖。《地理志》以漢代疆域為範圍,詳細記載了各地的地理情況,包括行政區劃、人口、山川、物產等。它不僅是一部地理著作,更是一部歷史地理的百科全書,反映了漢代的政治、經濟、文化等方面的發展狀況,有助於後世研究漢代的政治制度和地方治理。
到了北魏時期,酈道元在《水經》基礎上擴充撰成以水系為綱的《水經注》,詳細記載了中國各地的河流、湖泊、水庫等水體的分布、流經地區、水文特徵等,同時兼及沿岸的山川、城邑、歷史古蹟、風土人情等。在歷史研究中,《水經注》是一部不可或缺的資料寶庫,為後世研究古代水利、交通、城市發展等提供了詳實資料。例如,它對古代水利工程的記載,反映了古人對水資源的利用和治理智慧;對沿岸城邑的描述,有助於我們研究古代城市的興衰和演變。
正所謂「史地不分家」,歷史與地理相互依存、相互影響。中國歷代地理經典著作,正是這一理念的生動體現,為我們研究古代社會提供了多維度的視角,讓我們能更深入地了解中國歷史的發展脈絡。
●羅展恒 資深文化工作者,從事新聞及教育工作多年,曾主理公民科和通識科相關網站及參與教科書出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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