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評不設防】穿越二十五年的時空之約 《尋秦記》是港劇情懷的集體謝幕

當《天命最高》的旋律在影院響起，那些昔日曾守在電視機前的觀眾，眼眶忽然濕了，25年的青春記憶瞬間湧上心頭。我一直等待着這部續集上映，與其說我想看它怎麼拍，不如說，我們在回望過去，緬懷陪我們一起成長的這些演員與角色，在經過歲月的洗禮後，為我們展現的生命厚度與靈魂之光。他們在呈現自己，也呈現了這個時代的聲音，而這種聲音是有溫度的。

「城寨裏的小食檔，還是以前的煙熏火燎。秦王坐在舊木凳上，看着師父項少龍端來一碗熱湯。他開口，聲音有些啞：『師父，好久不見』。」這是電影《尋秦記》裏的一幕，時光在19年後重新銜接，項少龍與他的徒弟秦王（趙盤）再度重逢。古天樂重新穿上那件印有「I Love HK」的白色T恤，林峯再度穿上黑色龍袍，宣萱、郭羨妮、滕麗名等熟悉的面孔一一重現，但歲月的痕跡卻讓我們心酸。有人說：「這是原班人馬的最後一次全員合體，是獻給一代電視兒童的集體禮物。」古天樂談及電影創作起點時說，一切都從原班人馬的重聚開始。2019年項目啟動，經歷6年的等待，從版權交涉到疫情耽擱，這部電影被喻為「都市傳說」。

項少龍已生白髮，歸隱田園十九載。古天樂的演繹褪去了年輕時的三分痞氣，多了幾分看透世事的滄桑。「每隔兩三年，我都會重看一次《尋秦記》。」每一集的情節仍歷歷在目。

林峯飾演的秦王，已然從那個在師父面前唯唯諾諾的「趙盤」，成長為真正的一國之君。電影中他最精彩的表演是面對項少龍時，眼神裏依然有掩飾不住的孺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林峯感慨地說：「20幾年後，能再集合同一班人延續故事，全靠老闆（古天樂）的堅持。」

昔日的「烏廷芳」宣萱和「琴清」郭羨妮雖戲份有所減少，但她們的出現本身已足夠讓觀眾滿足。尤其是當烏廷芳嗔怪項少龍：「你講乜嘢啊﹗乜 I Love U，我都聽唔明啊！」熟悉的粵語對白一出，瞬間夢回當年。演員與角色共同走過了二十五載歲月，這次相聚帶着時光賦予的厚重與坦然。

電影給出了兩個結局，像是一個溫柔的告別。在第一個結局中，秦王得知自己只有十年壽命，將全部心力投入國家建設，既然無法「向天再借五百年」，那就「只爭朝夕」。第二個結局，項少龍最終選擇留在秦朝，與家人和村民共守家園，不再試圖返回現代。

天命是什麼？是歷史不可改變的洪流，也是個人在時代中堅守的選擇。古天樂通過項少龍的選擇，似乎也在回答關於港片未來的追問：在變局中堅守一些「舊」日的情懷，同樣是天命的一部分。

●何佳霖 中國作家協會會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