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崎蛋糕以其金黃色澤與鬆軟口感聞名,它還有一個充滿異國情調的名字「卡斯特拉」。這個日文中的外來語名字背後蘊藏着16世紀大航海時代的浩瀚歷史,見證了葡萄牙與日本的貿易往來及宗教發展。
卡斯特拉源於伊比利亞半島卡斯提亞(Castile)地區的葡萄牙海綿蛋糕。15世紀末,鄂圖曼帝國佔據了東西貿易主要路線,並向歐洲商旅徵收關稅。同時,航海技術的提升,促使歐洲各國開始開拓前往東方的航線。
16世紀40年代,葡萄牙人向東行並抵達正值室町時代的日本,開始與日本進行貿易,拉開了「南蠻貿易」的序幕。這個時期葡萄牙人引進了這款葡式糕點,及其他食物和烹飪方法,例如麵包、天婦羅等。葡萄牙傳教士與商人一起抵達日本,為了方便傳教和與當地人建立友誼,傳教士將這款糕點作為禮物送給長崎居民。
日本的天主教信仰就是由這批早期葡萄牙人傳入,之後天主教在日本有一定發展,特別是其「人人平等」的教義和傳教士在當地的貢獻吸引了不少當地居民和大名(即日本江戶時代的封建領主)改信天主教。
到了豐臣秀吉時代,天主教徒勢力漸大,加上天主教與神道、佛教教義有衝突,不時傳出拆遷神社和廟宇等的矛盾,同時期亦爆出葡萄牙商人將日本人當奴隸賣到外地的事件,秀吉於是在1587年頒發《伴天連追放令》,下令驅逐傳教士。這次的驅逐令控制了傳教,但沒有立即迫害當地的傳教士。
1596年,西班牙商船「聖菲利浦號」(San Felipe) 遭遇颱風,飄流到今日的日本四國高知縣浦戶灣,當地大名按慣例將船上財物充公,船員向前來的豐臣秀吉家臣抗議,在對談中還提到西班牙人會以宗教作手段逐步佔領土地。這個消息令秀吉鐵了心要正式驅趕傳教士及禁止基督教和天主教的發展。
在同年12月8日,他再度頒布禁令,可是方濟各會的傳教士無視禁令繼續傳教,引發政府下令逮捕這些傳教士與信徒,在大阪和京都逮捕了共26人。這26人在寒冬中徒步走至長崎受刑,並在長崎西坂的山丘上身亡殉教,成為有名的「日本二十六聖人」。
在禁令下,基督教和天主教信仰被禁,信徒遭受各種酷刑,不少人改信其他宗教。有部分的人成為了隱匿基督徒,秘密信教,他們將佛教觀音像當作聖母參拜,以佛經形式誦讀拉丁文教義,結合神道和佛教禮儀,避開迫害。這些信徒在明治時代廢除禁教令後沒有回歸教會,而是繼續保留這種代代相傳的信仰。
●曾健欣博士 嶺南大學歷史系講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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