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客聚】寒冬的旅程

伍呆呆

這些天全國各地的溫度都降得厲害。

但凡冬季降溫，便有人歡喜有人憂，亦有人從北方旅行到南方避寒，更有人自南方旅行到北方看雪，於是南方「小土豆」在大東北的冰天雪地裏上演了不少滑稽的段子，讓各地怕冷的人們一面抖着腿一面捂着嘴：冷並快樂着。

自南方到北方去感受寒冷的「小土豆」多是年輕人，從北方到南方過冬的多是怕冷的與年紀偏大的老年人，老年人中又以組團取暖的居多。這些旅行團的老年人令我想起了我唯一一次參團旅行的經歷。

大約是兩年前乍暖還寒的初春，住在隔壁的阿嫂因被旅友臨時「放飛機」，便邀我同行，說是僅幾個人的小旅行團，我一向時間自由，人也散漫不愛受約束，便應承了。然而到了目的地，才發現我們似乎被「賣豬仔」了，原定的小商務車旅行團瞬間變成了坐滿一輛大巴的有着幾十人的大旅行團。令我感到尷尬的是這個大旅行團的團友幾乎全是六七十歲的退休人士，我因暈車的緣故坐在前排，路上即便是啃幾節甘蔗也能被後座的團友圍觀，引起陣陣「牙口真好」的驚呼……

跟着那個被我和阿嫂背地裏悄悄稱作「夕陽紅」的大旅行團，我長了不少的「見識」。短短幾天裏，每天早晨天還未亮，我就按着導遊規定的時間硬生生地從溫暖的被窩裏爬起來，與滿車精神抖擻、談笑風生的團友一起坐着大巴，昏昏沉沉地搖晃在去往一些名不見經傳的免費景點的路上，其餘大部分時間都是被導遊領着到封閉的場館「聽課」，這些場館有賣蠶絲被的，有賣瓷器的，還有賣鍋碗瓢盆的……都是一些超出我的認知和想像能力之外的東西。

但我的「夕陽紅」團友們卻是有着很強大的購買慾和購買力。那些被我叫做「密室」的房間裏的售貨員在將自己的商品吹得天花亂墜之後，還很貼心地表示可幫大家免費郵寄，因而被子和瓷器他們會一套一套地買，我也因之羨慕起我的團友們，我敢肯定我將來退休後絕沒有那麼多的養老金——我們在「密室」裏聞着刺鼻的甲醛味，像小學生一樣一排排地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老師」用一個價值3,000多元的電飯鍋煮白米飯和炒青菜時，飯菜的味道混合着甲醛的味道，讓我終於忍不住頭暈目眩地開始反胃，衝進洗手間狂吐不止……從洗手間出來，阿嫂捧着一碗白米飯讓我嘗嘗，告訴我，已經有好多個阿姨團友買了好幾口鍋。

後來我再無法回想起那幾天我都跟着旅行團去了一些什麼地方。因為，從賣鍋的「密室」出來的當天晚上我就由於連續的早起奔波、暈車，以及在「密室」裏吸入的甲醛過多，抑或是因氣溫較低受了寒而發起高燒，便結束了那趟旅行。

當然，我的那趟旅程屬特例。無論是自由行，還是跟隨旅行團，多數的旅行都還是真正遊山玩水，是體味異域的風土人情，是去觸摸世界的另一種可能。其實在寒冷的天氣能夠出去旅行已算是莫大的幸運。剛在網上刷到《農民日報》發文報道：河北部分農村由於「煤改氣」後取暖成本陡增，每月暖氣費要幾千元，那些每個月僅有一二百元養老金的農村老人寧可挨凍也不敢開暖氣。他們的旅程只在一個小小的村莊，他們觸摸到的世界，大抵除了寒冷，還是寒冷。

在童話世界裏，哆啦A夢和孩子們可以造一個太陽給需要溫暖的人取暖。惟願在現實世界中，溫暖的陽光亦可以及時地照到那些需要它的人們的旅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