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業分析】物與人的平衡與中國式現代化

工銀國際首席經濟學家 程實

在「十五五」規劃時期中，我們可預期中國式現代化將進入縱深發展的進程，「投資於物」與「投資於人」正相互嵌合，構成理解當代發展範式的重要線索。

面對全球格局加速演進，回歸對「物」的深入觀察，是穿透表層波動、把握經濟結構性轉向的關鍵路徑。格物致知，是對生產體系、資源約束與技術演進的系統觀察；而成勢在人，則是對需求結構、價值取向與社會心態的深層回應。物與人平衡的過程，既是投資邏輯從追求效率轉向系統協同的重要表現，也是中國式現代化的具象展開。

投資於物，重在順應時代變局，重塑供給結構。一是全球化之變，傳統以成本最優為導向的分工體系正在鬆動，安全性、韌性與戰略自主成為新的配置準則。二是產業鏈之變，中國正由依賴要素成本優勢，轉向圍繞研發能力、製造精度與產業組織能力的深度整合。三是價值鏈之變，利潤分配持續向技術、知識與品牌集中，研發、算法與數據等要素的重要性顯著上升。四是自然之變，能源轉型、碳約束與稀缺性正在重新定價產業方向，新材料、新能源等領域具有明顯的長期屬性。五是科技之變，以人工智能為代表的新一代技術正在重塑生產函數結構，其意義不在於單點突破，而在於系統性抬升經濟效率邊界。投資於物，實質上是順應物的演進趨勢，對產業結構進行前瞻性布局。

投資於人，則指向需求演化與民心所向。在物質條件持續改善、外部不確定性上升的背景下，人的需求結構正發生深刻轉型。一是更加內斂，安全感、穩定性與長期保障的重要性上升。二是更加求質，注重品質與體驗，消費從數量邏輯轉向價值邏輯。三是更加多元，圈層分化與代際差異使需求結構更加多元。四是更加個性，個體表達與身份認同的重要性顯著提升，消費逐漸成為情感與意義的載體。五是開放性，中國消費與品牌的需求不再局限於本土情境，而是在全球文化坐標中重新定位。這些變化意味着，投資於人並非簡單刺激消費，而是順應需求結構升級，回應人們對品質、認同與長期價值的系統性訴求。

供需兩端協同轉型

物與人的平衡是踐行中國式現代化的滄桑正道。如果說投資於物着眼於供給側結構演化，投資於人回應需求側價值升級，那麼二者的平衡在於推動增長方式在供需兩端協同轉型。首先，供給與需求的平衡。通過有效投資促進產業升級與消費升級形成正向反饋，緩解結構錯配風險。其次，數量與質量的平衡，增長邏輯由規模擴張轉向質量提升與長期價值創造。再者，天道與人性的平衡。在資源與生態約束下，引導產業向綠色低碳演進。此外，個體與整體的平衡，在尊重個體發展的同時維護社會協同。最後，物質與精神的平衡，社會參與感、自我認同感與價值感開始成為衡量發展的新尺度。從更宏觀的視角來看，投資於物與投資於人相結合是在歷史風浪中回應時代命題，踐行中國式現代化的滄桑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