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茶遊記】駝峰航線開路先鋒（中）

●良 心

其實，早在1941年10月——珍珠港事變還沒有爆發的時候，中國方面就開始籌劃開闢駝峰航線。蔣介石責成宋子文開始和美國談判駝峰航線事宜，並讓中美合資的中國航空公司進行試飛來驗證可性能。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的中國抗日戰場是世界反法西斯戰爭最早爆發、持續時間最長、牽制日軍主力最多、戰略貢獻最突出的戰場，到1941年，中國戰場平均牽制日軍陸軍兵力70%以上，最高峰達90%以上，有效遏制了日本法西斯的全球擴張，並打亂了軸心國的全球作戰部署。日本無法抽調足夠兵力實施「北進」進攻蘇聯或「南進」東南亞，也無法按原計劃與德國在中東會師。中國戰場因其開創性、持久性、戰略關鍵性及犧牲貢獻，被公認為世界反法西斯戰爭的東方主戰場。

然而1941年的中國抗日戰場形勢也已到異常嚴峻危急的時刻，進入了相持階段後最為艱難的時期，軍火和物資都極度緊張。正面戰場國民黨軍經過近5年消耗已嚴重削弱，一個滿編萬人的師普遍只剩一半兵力。武器裝備嚴重不足，彈藥極度匱乏。美國許諾援助給中國的30個師的武器裝備（後來許諾提高到90個師），沒有路線運入中國，還有美國許諾的5億美元的物資，也同樣不能運入中國。據美國飛虎隊隊長陳納德回憶，1941年在國民黨所謂最精銳的第九戰區薛岳部隊，很多部隊兩個士兵合用1支步槍，有的部隊甚至3個士兵合用1支步槍。

中國抗日戰場，中國軍民迫切需要開闢新的受援通道。那時候最近最可行的是從中國大後方雲南經過英佔緬甸到英佔印度的空中走廊，就是後來的駝峰航線南線。其實那個時候的南線還不叫駝峰航線，只是叫中緬印空中走廊。後來有了北線這條真正的駝峰航線後，才把早期的南線稱為駝峰航線南線。駝峰航線南線從印度東北部的汀江等地起飛，經緬甸北部的新平洋和密支那，進入中國雲南經保山和楚雄到昆明。位於印度東北部阿薩姆邦的汀江機場是盟軍為支持開闢駝峰航線緊急修築的，是駝峰航線上至關重要的盟軍運輸樞紐，與中國的昆明巫家壩機場、瀘州藍田機場等共同構成了支撐「駝峰航線」的關鍵網絡。

為了試飛開拓駝峰航線南線，中國航空公司於1941年專門從美國購買了兩架當時世界最先進的DC-3運輸機。 DC-3運輸機載重量大，機休堅固，技術非常成熟，故障率很低，非常安全。第二次大戰前夕，世界各國的民用客機，90%以上是DC-3飛機。二戰爆發後，針對美軍的需要，道格拉斯公司將DC-3運輸機稍微改裝，打造出了著名的C-47運輸機。C-47成了DC-3軍用版，加大了發動機功率，提高了運輸量、飛行高度和穩定性。

1941年11月20日下午，由中國航空公司飛行員夏普、吳士和祖羅組成的機組，在中國航空公司經理兼副董事長邦德帶領下，駕駛DC-3飛機從昆明巫家壩機場起飛，進行南線的正式試飛。邦德出身美國航空世家，精通航空運營，並擅長外交斡旋，在中美合作中扮演橋樑角色。他多次親身參加駝峰航線的勘查工作，評估飛行風險，為駝峰航線的開闢提供了關鍵數據。夏普是中國航空公司機航組主任，他在1941年10月24日武漢淪陷前夕，臨時接替不具備夜航資格的機長，克服機場設備故障等突發情況，駕駛DC-2飛機成功接載蔣介石和夫人宋美齡撤離武漢，安全運送至衡陽。

夏普機組駕駛的DC-3飛機先從昆明飛到緬甸的臘戌，在臘戌考察後繼續往西飛。在八莫上空找到伊洛瓦底江後再逆流而上，經密支那往北飛行。密支那北部是荒無人煙的野人山邊緣小鎮葡萄，正前方是喜馬拉雅山南麓，右側就是同樣可怕的橫斷山脈，估計山脈普遍在海拔4,200米左右。在葡萄以北轉向後向西飛行，穿越了印度與緬甸邊境的重要山系納加山。納加山屬於喜馬拉雅山脈南翼的延伸部分，東北部因印度板塊與歐亞板塊擠壓抬升，形成多座超過3,000米的山峰，其中薩拉馬蒂峰海拔3,926米，是該區域最高點，山體陡峭。DC-3最後順利降落在印度北部阿薩姆的機場上。

此次南線試飛全程大體順利，證明了先進的DC-3運輸機是可以成功飛通南線的。後又經過多次試飛，進一步證明南線總體還是比較適合空運的中緬印空中走廊。於是美國在緬甸即將失守的1942年3月與中國通過備忘錄形式正式商定開闢中緬印航空走廊，就是中國航空公司試航成功的南線。南線於1942年4月（有說是4月8日）開始正式運行後，印度汀江機場一度成為中國航空公司的專用機場。

但南線正常運行的時間很短。1942年初日軍佔領緬甸前，中國就預計英國不願堅守也守不住緬甸，日軍對滇緬公路和中緬印航線的威脅迫在眉睫，因而緊急強烈要求美國立即啟動探索開闢真正的駝峰航線（即北線）。宋子文在1942年1月2月連續向美國總統羅斯福請求，盡快開闢駝峰航線北線。同時中國政府命令10萬中國遠征軍在中緬邊境待命，只待英國同意就入緬作戰，不惜代價保住緬北，力保滇緬公路和南線航線，可那時美英盟軍還認為日軍不會很快佔領緬甸。1941年底，在泰國的日軍三個師團6萬餘人已氣勢洶洶陳兵緬甸南部邊境，死要面子的英國人還拒絕中國遠征軍入緬，錯過中國遠征軍和盟軍的最佳戰略布防時機。

1942年元旦剛過，日軍從泰國分兩路對緬甸發起大規模進攻。這是二戰中日本南進戰略的關鍵一環，目標非常清晰：就是要切斷盟國援華物資通道滇緬公路，徹底孤立中國，逼迫中國失去抵抗，此時英國才氣急敗壞請求中國軍隊入緬。為保衛滇緬公路，10萬中國遠征軍於1942年2月緊急入緬作戰，與英軍協同防禦緬甸。但駐緬英軍軍心渙散，節節潰退，甚至私下逃跑，導致中國遠征軍被日軍圍堵，日軍於5月8日就控制了緬甸全境。英軍的背信棄義，不僅讓日軍一舉切斷了中國的重要國際補給線，而且使中國遠征軍付出了慘重代價。

在緬北密支那淪陷以後，日軍派遣兩個戰鬥機中隊進駐密支那機場，專門攔截沒有絲毫防衛能力的運輸機。因為國內急需物資，中航還冒着遭遇日軍襲擊的危險飛了幾次。連續有幾架DC-3運輸機被日軍戰鬥機擊落後，南線被迫完全停飛。於是，中緬印空中航線被迫北移，這才開始真正的駝峰航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