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棚閒話】天下父母的心事

●辛年

作家鐵凝的父親是畫家，她從小便經常看父親在家中繪畫。她這樣描述爸爸：「父親無疑將繪畫視為他生命的一部分，他的每一個畫面，又好比由他的生命派出的許多永恒的瞬間。」父親對她的成長影響甚大，觀賞父親的畫，使她「每每溫習生命的韌性和光彩」。畫，是鐵凝和父親心靈交通的橋樑。

作為兩個孩子的父母，我和太太經常思考如何做好本分，並通過不同途徑，了解其他人的做法。最近我們從內地報章看到一篇有啟發性的故事，關於一位父親教他的女兒如何懂得節儉。故事是這樣的：有一次，大二的女兒向父親伸手要8,000元，打算換手機。父親表示不理解，因為女兒的這部手機只用了不到三年。女兒表示，手機有點舊，周圍很多同學都換新手機了。父親對女兒說，想換手機得自己打工掙錢，做暑期工也能賺兩三千，不夠的話可以補貼。第二天，女兒就到奶茶店上班，一天150元，幹了25天，領到4,000元。父親提議她去買手機，女兒卻說：「先不買了，掙錢太不容易了，我的舊手機還能用。」如此啟迪孩子，讓她從日常生活中學習，蠻有意義。

我們讓孩子們自幼便獨立生活。兒子中學畢業後獨自往英國留學，在東部的小鎮一住便是四年，直至本科畢業，我們才飛往位於杜倫郡（County Durham）的一座古雅大教堂Durham Cathedral內觀看他的畢業典禮。到達後，大家不禁高呼：「那不正是Harry Potter系列中《魔法石》拍攝的地方嗎？」女兒則從高中開始便替附近的小學生補習，至大學在牙醫學院修讀一年級起，便協助報考DSE的學生溫習功課及做練習，以及在網上轉售紀念品，一做便是六年。他們倆從不令我們擔心。我們事後總結：一開始就引領孩子們獨立生活、知甘苦，鼓勵他們在課餘圍繞自己的興趣找些活幹，賺些零用錢，他們才能找出正確的人生方向。

我亦從作家曾繁光的《晴空，在每個人的心裏》中看到一則動人的父子故事。父親是個約40歲的健碩中年，由於失業，太太主動提出由她打工養家，他則父代母職，當起全家的內務總管：照顧兩個小童，每天買餸、煮飯、做家務、接送孩子上學及檢查功課。他開始時並不接受做「住家男人」，經過一段時間的心理掙扎，現今卻非常享受這角色。他與孩子們親摯如朋友，一齊買菜，有事一起商量，全家分工合作。他在孩子成長的路途上噓寒問暖，攜手前進，帶着他們邁向健康的人生坦途。

「人生不是一支短短的蠟燭，而是一支由我們暫時拿着的火炬。我們一定要讓它燃得十分光明燦爛，然後交給下一代的人們。」這是大文豪蕭伯納的名言。用心血和汗水，加上耐心，灌溉孩子們成長，培育他們成為社會棟樑。天下父母的心事，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