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城誌】冬日鬥雞

●徐永清

這裏說的鬥雞，是我們孩提時代男生之間開展的一項遊戲。小學時，每逢冬日下課，同學們都跑到陽光燦爛的操場，抱起一條腿，蹦着跳着相互衝撞。一時間操場上「硝煙四起」，吶喊一片。十分鐘的課間休息意猶未盡，同學常約定放學後再戰。

鬥雞常用的鬥姿是：左腳獨立，右腿高高地抬起曲成三角，左手勾住右腳，右手按於右腿，狀如蓄勢待發的火炮。遠遠看去，一排排「鬥士」威風凜凜。鬥雞攻防皆用膝蓋，戰術有上挑、下壓、左撥、右擋。最具殺傷力的當屬衝撞，它常能一炮「轟」倒對手。見此「法術」，對方或是避其鋒芒，或是望風而逃。真正的勇者，挺身而出，也是採用同樣戰術，「策馬」迎戰。

鬥雞的形式通常有三種：有一對一的單兵作戰，有分成兩陣的攻打，也有不分敵我的隨機混戰。單戰最公平，也最有意思。為公正起見，只見身高、體重大體相同的二人出戰。他倆或相搏，或僵持，或逃遁，或追逐，個人的膽識與勇氣，全都淋漓盡致地展現出來，頗具觀賞價值。最有氣勢的當屬兩陣的攻打廝殺。只見「敵我」雙方，通常是不同的班級，各選派十來個同學，就像古代軍隊交戰一樣，一字排開，相互進攻。此時，偌大的操場塵土飛揚，吶喊震天。雙方一直拚殺得難解難分，天昏地暗。最有趣的首推混戰，混戰的特點就是亂，不拘人員多少、年齡大小、個頭高矮。通常是人高馬大者，憑藉自身的優勢挑起事端。他不分敵我，見人便鬥，純粹為了炫耀武力，也是為了過把力大為王的勝癮。倉促之時，大家只有群起而討之，群起而誅之。達到高潮之處的混戰，簡直不分敵我友，見誰鬥誰，只要能快樂，只要能過癮就行。

男生鬥雞時，總引來許多人圍觀。叫得最起勁的，常是那些穿紅襖、紮羊角辮的女生。或許鬥雞隊伍裏某個勇猛的男生，早已悄悄映入她們眼中。

我們小時候實在沒什麼娛樂項目，於是，這種不用器械、不拘場地的鬥雞遊戲，便大行其道，長盛不衰。它曾給我們的童年，帶來無限的快樂；也給我們今天，帶來許多美好的回憶。幾十年過去，彈指一揮間。現如今的孩子們遊戲的項目太多，已沒人重溫我們的「舊鬥」。雖是後繼乏人，感慨之餘，更感嘆社會的進步與巨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