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軾才華出眾,是北宋傑出的文壇巨擘。他生於書香之家,加上自幼刻苦力學,其詩、文、詞、賦均卓越不凡,文學造詣高超。他寫下無數不朽作品,當中蘊含不少經典名句。
教育局課程發展處本學年推廣的「中華經典名句」,選自蘇軾的三十篇佳作。以下挑選幾則出自其詩作的名句,供大家欣賞、細味。
蘇軾曾為僧人惠崇所畫的「鴨戲圖」題詩:
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
蔞蒿滿地蘆芽短,正是河豚欲上時。
(《惠崇春江晚景》其一)
這首詩展示了惠崇這幅畫的布局:幾枝桃花處於竹叢之外,江中幾隻戲水的鴨子為畫面的主體,近岸處還有滿地蔞蒿和新出嫩芽的蘆葦。
作為一首題畫詩,它不僅勾勒出畫面之美,更融入詩人對自然的感悟和生活經驗的聯想。例如「春江水暖鴨先知」一句就寫出畫外之意,展現了超越畫面的聯想力與生命力。詩人觀察入微,從畫中鴨子嬉水的動態,感受到水溫之暖和,再聯想到鴨子比人更早察覺春天的來臨。
此詩雖為題畫而寫,卻不囿於原來的畫作,獨立成篇,語言清新,意境深遠,創造出比原畫更鮮活的藝術境界,充分展現春江上盎然的生機,以及動物洞察季節更迭的本能。「春江水暖鴨先知」一句更廣為後人所引用,成為人們的日常生活用語。
蘇軾在杭州任官期間,寫了不少題詠西湖的佳作,以下就是其中之一:
水光瀲灩晴方好,山色空濛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
(《飲湖上初晴後雨》其二)
詩的前兩句從眼前實景着墨,以精煉的文字展現西湖初晴後雨的水光山色;後兩句則從虛處落筆,以絕代美人西施比擬西湖的天然神韻,構想新奇別緻,而且富有情味。
西湖風光無限,景色變化多端,晴姿雨態各有特色。蘇軾在詩中分別以「好」與「奇」作概括,用字精準;又以「瀲灩」刻畫陽光下的粼粼波光,以「空濛」呈現細雨中遠山的朦朧意態,描寫傳神;再以濃妝淡抹皆令人傾心的西施,比喻在晴雨變幻中各具風姿的西湖,比擬貼切。
以「西子」比「西湖」,不僅因二者有「西」字相連,更因她們俱得天獨厚,不管什麼情狀都可觀,無論濃妝還是淡妝,無論是晴天抑或雨天,均美麗動人。蘇軾通過想像中西施的美為眼前的西湖增添色彩,除了創造出不朽的經典名句,也讓「西子湖」的美名傳頌千古。直到今天,人們到西湖遊覽,也總會想起蘇軾這一首詩。
蘇軾在外放杭州期間,與駐守杭州的兩浙兵馬都監劉景文時有唱酬。以下就是他寫給對方的其中一首佳作:
荷盡已無擎雨蓋,菊殘猶有傲霜枝。
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
(《贈劉景文》)
這首詩前兩句寫荷盡菊殘,勾勒出深秋的蕭條景象:後兩句寫在橙黃橘綠的映襯下,初冬園林仍然生機無限。詩人藉此點出一年中最美好的光景,莫過於橙子金黃、橘子青綠的初冬時節。
橘樹自古是品格高潔的象徵,如屈原《橘頌》便讚揚橘樹「蘇世獨立,橫而不流」。蘇軾在本詩亦借物喻人,以橙和橘讚譽劉景文品格高尚。
冬天草木凋零、寒風凛冽,往往給人肅殺的感覺。本詩卻刻意以夏荷秋菊之衰敗,襯托初冬時分橙黃橘綠的生機,似有弦外之音。蘇軾作此詩時已五十五歲,劉景文則更年近六十,他給好友寫這首詩,就是為了表示大家雖已年過半百,但仍可以有所作為。
蘇軾藉「一年好景君須記,最是橙黃橘綠時」二句,既勉勵朋友,也提醒自己,要珍惜時光,奮發向上,樂觀積極地面對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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