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粵語講呢啲】「該煨」有「活該」的意思嗎？

●梁振輝 香港資深出版人

今期所選取的歇後語乃由廣東人「原創」。考慮以下幾個個案：

屋漏兼逢連夜雨。

你話係咪「糟糕」呢！

有個瞓街嘅阿婆過斑馬線嗰陣畀架失控的士撞到，昏迷送院、生死未卜。

真「慘情」！

佢考咗五次車牌都肥佬。

真係「倒霉」嘞！真係令人好「沮喪」嘅！真係好「無奈」囉！

呢個後生仔講緊廿歲就已經攞咗好多國際鋼琴演奏大獎；點知近排畀傳媒爆佢嫖妓，本來大好前途嘅佢就一鋪清袋。

搞成咁，真係好「可惜/遺憾」！

老一輩的廣東人當看到一些糟糕、慘情、倒霉、令人感到沮喪/無奈/可惜/遺憾等處境時，多會用「該煨」來作為表示同情、惋惜或無奈的感嘆詞。所以有人會用「糟糕了」來作為「該煨」的書面語。

「煨/回4-1」是把生食埋在火灰中燒熟的一種烹飪方法。根據筆者的考究，如有番薯掉進灶裏的火灰中，應「該」會被「煨」熟或一「概」（音近「該」）被「煨」熟。據此，廣東人才會生成以下一個歇後語：

番薯跌落灶——該煨

為何「該煨」含「糟糕」的意味呢？筆者認為這又是廣東人在玩「諧音」的把戲——「該煨」應從「俱灰」音變過來。「俱灰」用以形容極端灰心失望的心情，這不就是具備了發此反應語的重要條件嗎？

有個香港中文網站提供了多個「該煨」的「語源」，並指此詞含「活該」意味，撮寫如下：

如果番薯跌到風爐裏，無疑自投羅網，而且還會被燒成一塊炭，「死得很慘」。所以「該煨」也描述某人自作自受，帶點「活該」的情感。有說「該煨」的「煨」應該寫作「渨」，渨有沉沒、淹沒之意，所以這也同樣帶「該死」的意思。另有一種說法，「該煨」應是「該偎」，「偎」指緊靠、安慰，有憐愛的意味。

首先，筆者認為若非從事語言研究，如能「運用準確」已很足夠；更何況，「語源」如理據不足（這裏的硬從音找正字）只有混淆視聽。其次，人家已經這麼糟糕或慘情，你還說他「活該」；好像說他的遭遇是應有此報，不值得同情的，大有幸災樂禍的意味。這偏差應源於當中的「該」字。

示例：

老一脫多數唔知「該煨」個「煨」字點寫，不過就實唔會用錯！依家網上有人話「該煨」有「活該」嘅意思，咪即係話本來嗰啲值得同情憐憫嘅人「抵死」。講成咁，「該煨」囉！仲有，你或者AI跟佢講，都係嗰句，「該煨」囉！

上述的歇後語有兩個不大流行的變體：

「風爐」是一種小型爐具；其燃料是炭，所以也叫「炭爐」。假使番薯掉進了火炭灰，其下場與掉進灶裏沒兩樣，便創作了：

番薯跌落風爐——該煨

有個歇後語：

老鼠跌落天秤——自己讚自己

人們就來個處境轉化，創作了：

老鼠跌落灶——該煨

不時有人會把一些歇後語的解說放上報章專欄；以報業經營困難的今天，大家可以看到只是有少數人才有這個機會，間接加大了所發表的公信力。有作者在某報這樣寫：

番薯跌落風爐——該煨（這下死定了）

必死無疑只適用於有限處境上；勿單憑某人身分高低去接受他的言論，理據先行才是王道。

香港網站《粵典》的一大特色是有相對英文解說，以下是其中之一令人啼笑皆非的例子：

（該煨的英文） a sandwich pun to imply "how terrible", "what bad luck" or "too ba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