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災調查避「程序雷區」 追求實質正義

李湃豐 香港廣州青年總會政策委員會委員

對於特區政府宣布成立「獨立委員會」（Independent Committee）調查大埔宏福苑火災成因及檢視現行政策，香港律師會會長湯文龍在回應傳媒提問時表示，在警方、消防、廉署等不同部門已開展刑事調查相關工作的基礎上，該委員會再行使其權力，一定程度能加快查清真相。這也道出了特區政府為何採用獨立委員會，而非根據《調查委員會條例》成立「獨立調查委員會」（Commission of Inquiry）的一個主因。

回顧本港重大事故調查的歷史，「獨立調查委員會」曾被視作權威機制，能根據《調查委員會條例》賦予傳召證人、強制取證等權力。不過，其成立過程本身就容易成為各方勢力的角力場。從主席的任命到成員的遴選，都可能被不同利益群體放大為權力鬥爭的焦點，進而延伸到調查範圍的界定、證據收集的方法，甚至最終報告的措辭選擇。

宏福苑五級大火造成嚴重傷亡，全港悲痛。樓宇維修工程監管漏洞等問題備受關注。在目前社會氣氛下，任何細微的程序爭議都可能被別有用心者曲解、利用，藉此引發新一輪的社會撕裂。成立由法官主持的獨立委員會，可繞開種種潛在的「程序雷區」，保持獨立公正，可專注於快速檢討與系統改革。

實際上，「獨立調查委員會」絕非萬能解藥，其運作強調遵守法律程序，包括保障被傳召者的權利。若涉事方申請法律援助或提出異議，調查流程往往會拖延數月甚至數年，耗費巨額財政資源和司法人力。香港的司法系統本已負荷沉重，若再投入大量精力於冗長的聽證和辯護，勢必百上加斤。何況在火災善後階段，對於樓宇維修圍標、棚架物料安全標準、監督漏洞等問題，公眾更需要及時的改革建議。儘管獨立委員會沒有法定傳召權，但在行政長官支持下，政府部門可運用其他法例的權力，要求建築公司等有關持份者交出資料，有關持份者都應該配合。

值得注意的是，獨立調查委員會過往的表現並不盡如人意。以2018年港鐵沙中線工程偷工減料事件為例，該委員會原被寄予厚望，卻因複雜的證據收集和各方博弈，四度延交報告，調查進度遠慢於預期。再如南丫海難、鉛水事件，同類委員會調查過程的延宕也都加劇了公眾不滿，「遲來的正義」令調查價值大為失色。

總括而言，特區政府今次成立獨立委員會是在複雜社會環境下的務實考量，既回應公眾對真相的迫切期待，也可規避因程序糾葛導致調查結果和改進建議「遲大到」。在重大災難面前，以靈活、高效的路徑追求實質正義，才是對生命更切實的尊重和擔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