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少昂誕辰120周年紀念展 120件大師畫作照見嶺南風範

在中國近現代藝術史中，嶺南畫派以革新精神和融會中西的格局，開創出別樹一幟的繪畫語境，既承繼傳統文人畫的氣韻，又敢於吸收西方繪畫的養分，形成了清新自然、雅俗共賞的風貌，而趙少昂正是畫派風格發展的重要推手，他以花鳥畫最為著名，在藝術探索創新的同時又致力推動藝術教育。今年適值嶺南畫派藝術家趙少昂誕辰120周年，即日起至明年2月23日，香港文化博物館展出趙少昂自上世紀三十年代至九十年代創作的120幅畫作，包括趙少昂捐贈香港文化博物館之代表作，更首次匯集多家本地文博機構及私人藏家借出的重要作品，以及家屬首度公開的重要作品等。以多元角度回顧他的藝術歷程，展現他對二十世紀中國繪畫發展的影響和成就。●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夢薇

是次展覽精選的120幅趙氏作品，題材涵蓋花鳥、蟲魚、走獸與山水，其中不僅有趙少昂生前捐贈文化博物館的代表作，亦首次匯聚多間本地文博機構如香港藝術館、香港大學美術博物館及香港中文大學文物館的珍藏，以及私人藏家出借的作品，另有趙少昂家人首次借出的齊白石、徐悲鴻等大師贈畫。

香港文化博物館館長（藝術）林婉雯介紹，趙少昂秉持嶺南畫派「國畫現代化」的藝術實踐目標，結合中國傳統繪畫的精神，並廣泛吸收東西方繪畫的養分，以寫生為基礎，建立獨特的個人藝術風格。「他除了將畢生精品捐贈予博物館，更熱心藝術教育，桃李滿門。在他的發揚下，嶺南畫派成為20世紀流布最廣泛的中國繪畫流派。」

策展團隊此次即以大師的人生縱橫為脈絡，以「藝林友儕的交誼」、「師法自然的藝途」、「一生遊歷的足跡」三個主題歸納鋪陳展覽，讓觀眾在沿展覽動線觀賞時，可以從中看到他如何在不同階段探索畫藝。花鳥、草蟲、走獸與山水……藝術家對於這些不同主題的駕馭，都能窺見他在國際藝術語言交流中的開拓精神。

融貫東西筆韻生機

「趙氏畫作以花鳥畫聞名，風格清新脫俗，既見寫生功底，又善於捕捉自然靈動瞬間。」林婉雯介紹，著名畫家徐悲鴻曾盛讚他是「趙君花鳥為中國現代第一人」，「他秉承嶺南畫派『心師造化』的傳統，主張畫家必須深入自然觀察，才能下筆。其花卉作品多取材於嶺南四季花卉，並配以鳥蟲，靜中有動，而翎毛走獸如猛虎、孔雀、靈猴則是形神兼備，特別生動。」展覽中特別展出《迷濛月色滿橫塘》，描繪冬夜荷塘的靜謐氛圍，淡墨勾勒出霜雪覆蓋的殘荷，而數隻小鳥蜷伏其間，讓寒塘多了一份溫潤生機。《霜光素羽》則以白孔雀為題，羽毛層次細膩，姿態高雅，幾近將孔雀的靈性躍然紙上。還有巨幅五聯屏《芭蕉》，以濃淡墨色勾勒蕉葉的破裂與殘敗，卻在其中安置一隻啼鳴小鳥，於蕭瑟中寄寓生機。「這些作品不僅展示了他高超的筆墨造詣，也體現他對自然萬物的細膩觀照。」林婉雯指出。

1950年代起，趙少昂在海外舉辦展覽、講學與示範，讓中國水墨的清新筆韻走出國門。此次展覽中亦展出他遊歷時的佳作，林婉雯解讀展中畫作《灕江煙雨》：「戰時趙少昂避居西南，創作桂林山水畫作。比如這件即是描繪桂林象鼻山『水月洞煙雨』的景致，營造出深遠的空間層次。」展中另一件趙少昂在羅馬創作的《頹垣》，他將君士坦丁凱旋門與鬥獸場並置於畫中，突破傳統山水僅表現林泉意趣的窠臼，將西方名勝納入國畫視野，「畫作的媒介雖然仍是中國水墨，但是構圖抑或是對描繪主體的角度刻畫，都明顯可見西方繪畫的影響，這些畫作我們不難看出趙氏融匯東西的藝術展演痕跡。」

徐悲鴻贈作首次亮相

「藝林友儕的交誼」展區通過展示一系列趙少昂藝文交往相關主題畫作，看到彼時大師之間的橫向交誼。其中徐悲鴻送贈趙少昂的畫作《飲馬圖》，是由趙少昂家人首次借出。據介紹，徐悲鴻作為中國現代美術教育的奠基人，比趙少昂年長近十歲，當時已是畫壇領袖，他對趙少昂的才華極為讚賞，曾於1930年代在廣州初識趙少昂作品後，便盛讚其為「畫派南天有繼人」，意思是嶺南畫派在南方後繼有人了。這句評價對當時年輕的趙少昂是極大的鼓勵。「這件《飲馬圖》見證了趙少昂與徐悲鴻的密切交往。」林婉雯指出。

趙少昂之子趙之泰在開幕致辭中表示，今年是父親趙少昂誕辰120周年，香港文化博物館特別籌展，匯聚了他不同時期的經典作品，不僅觀眾再次回溯趙少昂的藝術人生足跡，也讓嶺南畫派的豐碩成果也得以看到。香港文化博物館介紹，館方與趙少昂的緣分可追溯至1995年，他在晚年將畢生重要作品捐贈予館方，促成「趙少昂藝術館」的成立。林婉雯介紹，趙少昂畢生不僅創作不輟，還致力教學育人，弟子遍布各地，使嶺南畫派成為二十世紀中國最具影響力的流派之一，傳承大師這種育人精神，今次展覽也配合舉辦一系列特備節目，包括由專家主持的公眾講座、親子寫生活動及導賞環節。例如「親親小白鷺」親子寫生樂，邀請趙少昂弟子羅志強與嶺南派第四代畫家羅令潔帶領參加者到城門河畔描繪白鷺。

展覽除了珍貴原作，亦設有由香港藝術家蕭劍英設計的沉浸式多媒體展示區，靈感來自趙少昂的花鳥畫。觀眾步入展區，彷彿走進一個由花卉與鳥鳴構築的幻境，傳統水墨經由數碼化處理，轉化為流動影像，呈現出嶺南花境的絢爛詩意。這種跨時代的演繹，既呼應趙少昂提倡的「國畫現代化」，也讓當代觀眾以嶄新角度親近傳統。從《迷濛月色滿橫塘》的靜謐，到《芭蕉》的雄渾，從灕江的煙雨到羅馬的遺蹟，當觀眾在展場中徐徐而行，所感受到的不僅是趙氏筆墨的表現力，也能感受到當時趙少昂領軍的嶺南畫派所追求的那種時代精神和畫派風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