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清思】古今文人皆好「狸奴」 豐子愷與貓「話平生」

如何在社交媒體上迅速獲得大量點讚？網上流傳的秘訣是：一定要有貓的照片。當代愛貓之人的確非常多，自稱「貓奴」每天服侍「主子」的亦不乏其人。在現代作家中，冰心、夏衍和豐子愷都是著名的愛貓之人。

據說，一九九零年代北京文人圈子中有兩大「明星貓」，分別是冰心家的白貓和夏衍家的黑貓。冰心寫她家「咪咪」的散文不少，而豐子愷的水墨漫畫中，貓的身影亦常常出現。

在《古詩今畫（之十）》中，豐子愷重繹了王安石〈示長安君〉「草草杯盤供語笑，昏昏燈火話平生」兩句，把兄妹二人相聚，置換為友人對酌，還為酒館的窗戶，添上一隻小白貓。不過，最令人印象深刻的，大概要數那張照片了——小貓坐在豐子愷頭上，兩者眼神一致，專心地共讀一本書。

愛貓當然不是現代人的專利，古代也有貓咪狂熱分子。清代有兩本以貓為主題的書，一是嘉慶三年（1798）王初桐的《貓乘》，二是咸豐二年（1852）黃漢的《貓苑》。這兩本書分別整理和輯錄了中國典籍裏有關貓的典故與記述，收錄範圍廣泛，除了「貓」字的源流，貓的各種稱謂、品種毛色和飼育知識，更有貓的相關器物、傳說、故事和詩文。兩書內容豐富，傳說、掌故和歷史事實互相交織，讀來趣味盎然。

《貓苑》卷上的「種類」篇指出，「貓本狸屬，故名狸奴」，「家貓為貓，野貓為狸」。古人認為貓五行屬火，故「善升喜戲，畏雨惡濕，又善驚」，跟老虎一樣對應於寅時，因此夜間特別靈動。黃漢在〈自序〉裏剖析其愛貓之情：

人莫不有好，我獨愛吾貓，蓋愛其有神之靈也，有仙之清修也，有佛之覺慧也；蓋愛其有將之猛也，有官之德也，有王之威制也。

他更認為，貓有「為鬼為妖為精」之虛名，卻不像它們那般「可憎可怯可畏」；無「為姑為兄為奴為妲己」之實相，卻又一樣「可憐可喜可媚」；而且，貓在能夠「為公為婆為兒」這點上完全名實相符。現代許多人把貓當作正式家庭成員，追本溯源，也許是古風的一種體現。

據動物學家觀察，在貓咪眼中，三色貓穩佔美女排行榜第一位。三色貓本就以母貓居多，其斑駁的毛色，意味着基因多樣性和健康，在生存和繁衍上都有優勢，故此成為雄貓的第一選擇。

那麼古人又怎麼看呢？據《貓苑》所載的準則，古人以「純色」為審美標準，純黃色為上品，純白第二，純黑第三，即使棕色（狸色）亦講究毛色純粹。若論雜色，以「烏雲蓋雪」（身體黑色，肚腿蹄爪白色）評價最高，玳瑁（三色貓）其次。至於「狸而駁」的虎斑貓，則不太受青睞了。

●郭詩詠 香港恒生大學中文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