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親身落水拍攝 難忘蔣璐霞險遇溺 林超賢無懼流言務實求變

深海軍事鉅製《蛟龍行動》正在香港熱映中，該片是香港名導林超賢繼《紅海行動》《長津湖》後又一力作，電影耗資10億元人民幣搭建了一座全球最大的潛艇道具之一「龍鯨號」，透過大銀幕逼真呈現深海決戰於觀眾眼前。林超賢接受香港文匯報專訪時大談其對電影的創作態度與技術要求，他亦剖白自己未受網絡流言影響，學會辨別外界意見真偽，他會延續拍好戲的初心，並鼓勵業界多變通嘗試。 ●採訪：香港文匯報記者 阿祖　攝影：香港文匯報記者 黃艾力

導演林超賢解構早於8年前在北非拍《紅海行動》後便想延續蛟龍小隊特種兵的故事，但當時因碰上疫情，難以動輒五六百人再出埠拍攝，便構想留在內地拍潛艇：「當時都好興奮，因為自己未接觸過，又有國家海軍背後支持，能夠拍攝軍事題材都係自己夢寐以求。」《蛟龍行動》一直醞釀籌備，中間他去拍了《長津湖》，而在等海軍批核過程花了很長時間，製作上遇上的難題又撲面而來，因為拍潛艇真的什麼都不認識，尤其潛艇是國之重器，以機密來說這是絕密級，所以他需向艇長、魚雷專家了解，甚至與政委都見過面：「當時只得我一個人可以落到去一艘潛艇感受一下，之後再由零開始，去唔同地方搵熟悉潛艇嘅專家打造潛艇。」

電影中的「龍鯨號」全長120米、寬11米、高16米，共設置了9個艙室，包括魚雷艙、指揮艙、導彈艙、主機艙、潛水器艙等，林超賢指除戲中主角「龍鯨號」外，尚有敵艇總共3艘潛艇，而他向來以扎實動作戲呈現，坦言最擔心特技效果：「因為特技可以令你飛上天，亦可令你衰到貼地，無法控制得到，所以我能夠用真就用真，如果一艘潛艇係主角，我點可能交晒畀特技？所以點樣都要有一艘搭出嚟係真實嘅。」可是搭建過程中都碰上不少挫折，林超賢指潛艇重量達幾百噸，從青島籌備到拍了一半，仍在建造中，亦因為經歷冬天雪雨、夏天出太陽曝曬，使用物料出現不同的變化，加上十萬尺大的廠也放不下整艘潛艇，要將艇身分開由四個廠去組裝，而最大難度是要演員以一鏡表演在潛艇艙內自由穿梭：「演員最難嘅地方係着住裝備喺潛艇裏面活動走位，要上落樓梯、艙過艙，得一個窿，所以經常會撞到頭，要先學習以最有型姿勢去捐窿，一啲都唔容易，要排練好耐。」

另外，主演們需接受抗壓潛水訓練，不僅要潛到二十米以下的深度完成複雜指令，教練還會突然在黑暗中拔掉他們氧氣罐、摘掉面鏡等裝備。記者問林超賢是否他這位「魔鬼導演」的主意？他笑說：「係專科教練去做，始終跟安全有關，唔係我要求虐待演員。雖然我係魔鬼，但都要合理，會驚有突發事情發生，所以要做抗壓訓練。」林超賢指本身自己可以「遙控」指揮拍攝，但他同樣接受潛水訓練，跟大家一起落水並拿着攝影機拍攝：「如果我只坐喺上面，只靠畫面睇到嘅範圍好少，側邊發生咩事、演員叫咩都冇用，我落去就最好，演員會安心啲，有問題我即刻配合到，我哋會做手勢又用板寫字去溝通。」

揭于適拍爆炸戲亢奮爆粗

不過林超賢指拍動作場面難免會受傷，幸大家均沒大礙，只是演女兵的蔣璐霞幾乎遇溺，當時她手拿水樽般大的氧氣瓶潛入幾十米長、漆黑一片的潛艇內：「氧氣瓶只夠吸五啖氣，要慳住用，當然鏡頭外收埋好多氧氣瓶備用，但因為艙內好昏暗，戴着潛水鏡官能亦受限制，加上恐懼都會令情緒混亂，拍攝時唔只演員，整個團隊都會恐懼，在場負責安全嘅潛水員，甚至教練壓力都好大。而蔣璐霞在拍攝時被塌下的機關撞擊，混亂中佢就跌咗氧氣瓶，當時大家唔知，仲以為喺度演戲，到佢掙扎一輪才發現原來佢已經冇氧氣，不過佢仍堅持拍攝，飲咗幾啖水先做手勢要求救援，不過有過呢種恐懼，佢要隔一星期來平復心情才重拍呢段戲。」林超賢更表示拍落水戲不能透陽光，故只能在夜間拍攝，往往又遇上冷天氣個個凍到震，要靠煲熱水用水喉淋身保暖。

林超賢表示今次拍攝最大的難度是八成戲份處於潛艇狹窄的艙內，連場打鬥、爆炸和槍戰擺鏡位都很難調整，加上他慣拍實淨的動作，對特技拿捏未太有信心，因靠後期特技加工時才發現有問題就會「返魂乏術」。他記得在大自然環境拍《紅海行動》，要炸開若半間房大的巨石隨時做到，今次則受限制配合特技。而他指出問題是在演員演出上，今次的幾位演員都沒有拍這種動作類型電影的經驗：「所以大家係唔知道爆炸feel係點樣，只能靠幻想去演一場後方爆炸戲，但相信無一個演員識得演真反應，因為後邊爆炸，首先你好緊張就啱個狀態，當爆炸前，然後你倒數321，腎上腺素已去到頂點，但又唔確實幾時爆到一刻，全身肌肉都會有反應，呢個就係真反應。而喺拍一場沉沒潛艇處於危險狀態，于適從後面爆炸逃生衝出火海，當爆出嘅火過咗佢時，佢望住個鏡頭就見到佢爆粗口型，佢都好high囉！」

挑戰空軍題材前提特技配合

林超賢完成《長津湖》和《蛟龍行動》兩部「陸、海」電影，問他是否尚欠挑戰「空」呢？林超賢笑言他也想拍但講緣分，其實早在構思《紅海行動》前、約9年前，已有空軍單位找過他拍戰機題材，但他當時覺得特技水平未做得到，怕出來效果不好，而三十多年前的荷里活片《壯志凌雲》已有不俗水平，他不想華語片總是跟在後邊：「所以就算要挑戰，自己都要揸住一啲工具，有能力挑戰才可以，我覺得戲係全世界人都睇到，當睇完後，未睇過嘅觀眾會拍晒手掌開心滿足，但外邊人可能一睇會話咁幼稚嘅，我就唔係好想囉，所以今次都好驚，做特技後期都很不安，唔知出嚟部戲係點樣，亦因此前期做了很多地形研究、海底山形結構、搭建模型、潛艇行駛細節數據的功課，哪怕功課都係多餘，但總不可以『盲舂舂』去做，都要畀特技方面睇可唔可以應用到。」

《蛟龍行動》於年初上映時曾撤檔，該片重新在8月30日於內地上映特別版，記者問林超賢這個版本跟之前的有何不同？林超賢透露內地上映的特別版比之前的短了16分鐘，主要是刪走戲中約13分鐘的文戲。林超賢亦提到曾看到有網民留言指他講到拍這部片拍得好辛苦，談如何造艘船，又談製作里程碑，但認為這些統統跟他和觀眾無關，林超賢反問道：「電影唔係追求完美？幾好笑！但其實不用分析，因為佢有目的咁做，你睇佢咁樣講嘢就係有目的，我唔相信一個真實觀眾覺得嗰樣嘢係唔關事，我拍渣嘢給你看，你反而不用搞咁多嘢啦，呢啲一定係做嘢嘅人，所以現在個生態係咁！」至於那些流言蜚語可有影響到他？他坦言一定曾感到不開心，但會自己分析各項意見，「我哋係要學識喺呢個生態裏面邊啲係（真實觀眾意見）、邊啲唔係，我哋為唔係嗰啲揼蹄揼爪係冇意義嘅，現在的風氣係咁，不用理，我會識得批判自己做得好與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