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自由戲】油柑子味澀回甘 福建人童年滋味

自從內地茶飲店推出油柑飲料後，一時間油柑子成為一個潮流話題。其實，對於福建人來說，這是我們日常的佐茶小吃。記得小時候，最愛一口接一口地吃，那澀後餘甘的滋味是我歷久彌新、難以忘懷的童年味道。

油柑子，又叫滇橄欖。生吃它時，迎來的先是酸和澀，細細咀嚼後就會有一道甘甜滋味從舌底下逆襲而來。我們福建人一般會醃製後才吃，有人愛吃甜，有人愛吃鹹，我呢，還是愛那鹹中帶甜的一口，尤其是祖父留下的那一口。

「隔夜茶」秘製 滋味更佳

印象中的祖父是烹調的好手，大概這也是福建男人的共通點，所以我也頗通廚道。他教我油柑子要一顆一顆地檢查好，確保它沒殘存的枝幹，然後洗乾淨，瀝乾水。

接下來，預備好生鐵鍋，「白鑊」炒熟鹽和甘草。小時候不明白為什麼要炒熟它們，長大後才知道，原來這會更好地激發二者的香氣。一切準備就緒後便可以把它們放進玻璃瓶，祖父說一般可以加白開水，但他卻愛放「隔夜茶」，味道的確不一樣，加上甘草的催動，那澀後餘甘的滋味更好，而且更平添一種溫潤的感覺。

「馬六甲」原指油柑樹

油柑子，這普通的食物原來並不普通。這次到馬來西亞考察，才知道史書上的「滿剌加國」（即馬六甲）也是因其而得名。

據導遊慧芳姐說，滿剌加國開國君主拜里米蘇拉國王（馬來語是「Parameswara」，意即「至高無上的君主」），原為室利佛逝（Sri Vijaya，三佛齊）屬巨港城（今蘇門答臘，古籍稱「巴林馮」和「舊港」）的王子。

1396年，他為了對付敵人滿者伯夷國（Majapahit）而到達馬六甲。有一天，拜里米蘇拉國王外出打獵時，他看到他的獵犬追趕一頭鼠鹿（又名小鼷鹿）至河裏。正當他以為鼠鹿無處可逃之際，鼠鹿忽然在河邊急轉彎，追趕的獵犬一時剎掣不及，直掉進河裏去。

拜里米蘇拉國王看到鼠鹿如此機智勇敢，於是決定在這所在地建立一個帝國。他問左右侍從：「此地何名？」左右一時答不上話，只好說：「殿下所在之樹叫『Pokok Melaka』」。「Pokok Melaka」就是油柑樹的馬來語，漢音「馬六甲」。從此，此處就以此為名。而今日馬六甲州徽中間便有「馬六甲樹」和「兩隻鼠鹿」，象徵了馬六甲王朝的開國歷史。

後記：室利佛逝本無文字，今日看到當地出土的碑文皆以梵文書寫，所以梵文當為該古國通行文字。而油柑子梵語為「āmalaka」（漢譯作「庵摩勒」或「庵摩羅迦」），發音近似「馬六甲」。

●葉德平博士，香港教育大學「文化傳承教育與藝術管理榮譽文學士」課程統籌主任、「戲曲與非遺傳承中心」副總監，曾出版多本香港歷史、文化專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