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訊 德國大選結果周一(2月24日)出爐,在野基督教民主聯盟(基民盟)與基督教社會聯盟(基社盟)組成的聯盟黨(CDU/CSU)事隔4年再次勝選,預計會與現時執政的社民黨(SPD)合作組閣,聯盟黨總理候選人默茨(前譯梅爾茨)有望成為新任總理。極右翼另類選擇黨(AfD)迅速冒起,史無前例成為國會第二大黨。默茨宣稱他會盡快完成組閣,推動德國改革發展,令歐洲在國防外交等事務上擺脫對美國的依賴。
德國聯邦選務官計票顯示,聯盟黨以約28.5%得票率位居第一,AfD得票率達20.8%位列第二。社民黨的成績是二戰以來最差,得票率僅16.4%排第三。綠黨得票率為11.6%,極左翼的左翼黨得票率約8.8%。其他參選黨派得票率均未達到5%的門檻,無法獲得聯邦議會席位。
默茨:特朗普對歐命運漠不關心
德國國會合共630席,統計顯示聯盟黨獲得208席、AfD獲得152席,社民黨、綠黨、左翼黨和代表少數族裔的「南什列斯威選民協會」(SSW)分別獲得120席、85席、64席和1席。聯盟黨與社民黨合計獲得328席,超出過半數所需的316席門檻,意味只需兩黨合作即可組閣。如果雙方談判破裂,聯盟黨則需與立場相左的綠黨和左翼黨一齊籌組聯合政府。
默茨宣布勝選後表示,考慮到德國和歐洲面臨的巨大國防、安全和外交挑戰,他渴望盡快組閣,推動改革提振經濟,幫助德國在歐洲發揮其應盡的作用。默茨強調,德國必須從根本上重建國防安全,結束對美國長達數十年的依賴,批評美國總統特朗普對歐洲的命運「漠不關心」。
AfD得票率幾乎翻倍 願商組閣
路透社指出,今次選舉投票率高達84%,是1990年兩德統一以來最高。在歐洲政壇保守派風向加劇之際,默茨需要盡快籌組聯合政府穩定政局、設法領導歐洲團結一致,應對特朗普治下的美歐緊張關係。新政府更要盡快證明主流政黨可以回應選民對經濟和移民問題的關切,不然的話,勢將成為最大在野黨的AfD,很可能在2029年的選舉中領跑。
AfD今次得票率幾乎較上屆翻倍,儘管德國政界有主流政黨不與極右合作的不成文規定,但黨魁魏德爾表示,AfD願意與聯盟黨談判組閣,回應選民的訴求。
中方願與德新政府 發展好中德關係
新華社北京2月24日電 就德國大選初步計票結果顯示聯盟黨獲勝,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24日在例行記者會上表示,建交53年來,中方始終從戰略高度和長遠角度看待中德關係,秉持相互尊重、平等相待、互利共贏、求同存異的原則發展雙邊關係。中方願同新一屆德國聯邦政府一道,鞏固好、發展好中德全方位戰略夥伴關係。
林劍說,德國和歐盟具有全球影響,中方樂見德國和歐盟在全球事務中發揮重要作用,支持歐洲一體化和歐盟戰略自主,願同德方、歐方共同努力,繼續為世界和平與繁榮貢獻力量。
默茨與德「鐵娘子」權鬥多年 曾當多蒙特董事
有望成為德國總理的默茨以商界精英形象活躍政壇。《衛報》報道,現年69歲的默茨,從法學院畢業後很快投身政壇,曾擔任歐洲議會議員和德國聯邦議員,不過他與前總理默克爾在黨內的競爭失敗後退出政壇多年,直至默克爾離任後才重返所屬政黨基督教民主聯盟。分析指默茨立場保守、支持商業發展,希望憑藉善於談判的形象,與美國總統特朗普溝通。
默茨退出政壇後投身商界,最初擔任律師,其後在投行貝萊德和會計事務所安永在內多間知名企業擔任高層,還曾是德甲球會多蒙特的董事。回歸政壇後,默茨與默克爾關係不佳,他雖於2018年和2021年兩度被提名接任默克爾成為基民盟黨魁,但都在黨內選舉中落敗,直至2022年才勝出。
在經濟事務上,默茨奉行親商主義,提倡調低企業利得稅、推動商業創新和產業轉型、吸引私人投資,還計劃新設專注數碼化和人工智能(AI)技術的部長職位。就移民問題,默茨不滿現行移民政策寬鬆,主張加強邊境管制、遣返非法移民。外交方面,默茨主張歐洲獨立自主,支持向烏克蘭提供更多軍援,亦主張調高德國國防預算,減少對美國的依賴。
對華方面,有意見認為默茨會較現任總理朔爾茨採取更鷹派立場;默茨曾批評朔爾茨批准中資企業入股德國漢堡港口,並主張在中國問題上需與盟友進行更多協調。
【匯眼天下】改革歐洲的理想與現實
郭 燁
德國基民盟主席默茨一如預期率領保守派勢力贏得周日的德國大選後,第一時間就為自己今後作為德國總理,將如何應對歐洲地緣政治局勢作出表態。默茨表明將會重建德國在歐洲的領導地位,繼而使歐洲可以擺脫對美國的依賴「獨立」,甚至質疑北約是否能繼續發揮作用。默茨這番言論顯示他的確有意帶領德國以至歐洲開拓新的道路,但「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未來幾星期默茨最大的對手並不是美國總統特朗普,而是德國政壇高度碎片化的政治現實,沒有一個穩定的政府,在極左極右勢力兩邊夾擊下,默茨心目中的歐洲改革藍圖再充實再進取,到頭來也只會淪為紙上談兵,德國和歐洲已經沒有空間再等多4年了。
默茨選後發言基本上挑明了德國和歐洲當前面對的問題,並提出了相對務實的應對方案。作為德國政壇中大西洋主義(強調歐洲與美國合作)派系領袖的默茨,明確認識到歐洲對於在特朗普治下的美國已經不可以寄予任何希望,因為特朗普政府「對歐洲的命運漠不關心」,因此歐洲唯一能做的就是自立自強,逐步實現擺脫對美國的依賴。默茨這番言論比起過去一個月內,歐洲任何領導人對特朗普的評論都來得更直接更強烈,可以說是標誌了歐洲與美國關係轉變的一個歷史分水嶺。
不過說易行難,默茨知道問題所在,也知道應該如何解決,但現實上他有能力這樣做嗎?筆者可以斷言,即使不是絕無可能,也起碼是難過登天。
須知道,要改革歐洲,默茨就必須先改革德國,要改革德國,默茨則必須先要有一個穩定強大的政府。在特朗普與首富馬斯克的干預下,極右派的德國另類選擇黨(AfD)在這次大選一踴成為德國國會第二大黨,與極左的左翼黨合共取得超過210席的關鍵少數,足以擋下默茨政府任何放寬預算債務限制的計劃,這意味默茨必須在維持現有預算水平下設法東拉西補,才有可能找到讓德國增加軍費的方法。
假如德國無法起到牽頭羊的作用,以身作則率先增加軍費,就很難要求其他歐洲小國跟隨,要讓歐洲自立自強自然就是遙不可及。不過即使默茨果真有能耐過得到德國政治這一關,他能否真的能夠團結歐洲擺脫對美國的依賴,還是未知之數,畢竟歐洲太多國家實在是不思進取,或是有心無力,看看上星期舉行的歐洲緊急峰會的結果就明白。
在特朗普政府及AfD虎視眈眈之下,默茨已經沒有太多時間。社民黨的朔爾茨政府平白浪費了過去4年讓德國和歐洲自立自強的機會,造成今天歐洲面對的困局,默茨這4年如果還是一事無成,對德國對歐洲都將會是一個無可挽救的災難。默茨能否在更大格局上跳出大西洋主義的框架,例如尋求更獨立於美國的外交路線,尤其是在對華政策上,或者能有機會幫助到德國和歐洲走出困局,打開新局面。
提升國防開支受制「債務煞車」條例
有望成為德國總理的默茨,首要任務之一是提升德國國防開支。不過《金融時報》分析指出,依照德國的「債務煞車」(debt brake)條例,若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國會議員反對,任何超出政府債務上限的開支議案都將被迫擱置。現時反對增加國防開支的極左翼「左翼黨」,與反對推翻「債務煞車」條例的極右翼另類選擇黨(AfD)合計議席佔比已超過三分之一,未來默茨政府的國防開支料嚴重受限。
國家緊急狀態可暫停條例
德國2009年修憲加入「債務煞車」條例,要求嚴格限制政府借貸,結構性赤字不得超過國內生產總值(GDP)的0.35%。報道指出,德國現時財政狀況緊張,若不改變「債務煞車」條例,當局根本無法籌集數百億歐元,用於提升國防預算、修繕陳舊的交通和通訊基建。如果未來的默茨政府無法說服AfD或左翼黨,兩黨即可聯手阻撓政府。
貝倫貝格銀行首席經濟學家施米丁稱,默茨政府日後上台,將面對極為狹窄的財政預算空間,「德國處於需要減輕工人和企業稅務負擔的關鍵時期,財政狀況捉襟見肘。但如果無法增加軍事開支,德國會在北約中陷入困境,不排除激怒美國總統特朗普,增加美國與歐洲爆發貿易戰的風險。」
默茨曾宣稱,他相信可以削減福利開支、刺激經濟增長,為增加國防預算尋獲資金。但多數經濟分析師直指德國經濟環境低迷,相關措施料不會奏效。
施米丁等專家還指出,默茨或可設法宣布德國進入國家緊急狀態,暫停實施「債務煞車」條例。但這一措施僅允許政府在有限時間內、有限度地增加財政開支,相關提議還有被德國聯邦憲法法院否決的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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