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劇表演藝術家童祥苓逝世 享年89歲 演活初代「楊子榮」 家喻戶曉勵後人

上海京劇院12月3日發布訃告，著名京劇表演藝術家童祥苓，因病搶救無效，於12月2日下午在上海瑞金醫院逝世，享年89歲。香港文匯報記者從上海京劇院處了解到，家屬遵照童祥苓遺願，喪事一切從簡。作為久負盛名的「童家班」的重要成員，童祥苓文武兼備，德藝雙馨。代表劇目有《龍鳳呈祥》《定軍山》《群英會·借東風·華容道》《桑園會》《四郎探母》《紅鬃烈馬》《甲午海戰》等，在傳統與現代京劇的演繹上均有非凡成就。尤其是在現代京劇《智取威虎山》中飾演的楊子榮形象深入人心，成為了京劇舞台上永恒的經典形象，深深印刻在每一位戲迷的心中。●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帆 圖片由上海京劇院提供

童祥苓1935年生於天津，成長於北京，早在他懂事時，大他13歲的四姐童芷苓就已是紅透上海灘的頭牌坤旦。在家人影響下，這位童家最小的兒子耳濡目染也愛上了京劇。他8歲啟蒙學戲，專工老生武生，師從富連成科班的諸多名師，得其真傳，後又拜馬連良、周信芳為師，藝術不斷精進，最終形成余、馬、麒各派兼備的風格，獨樹一幟。

1948年，童祥苓第一次登台就引起當時上海媒體廣泛關注，並刊登了《童家班殺出一員小將》的新聞，對他大加讚譽。由童俠苓、童壽苓、童芷苓、童葆苓、童祥苓兄妹五人為代表的「童家班」在上海灘紅極一時。1949年後，童芷苓率「童家班」一起進入上海京劇院。童祥苓就此一直在上海京劇院工作。

「楊子榮」成一代「男神」

「我是個沒出息的人，這一輩子也就一個《智取威虎山》，一個楊子榮。」這是童祥苓生前自謙的話語，但也道出由他參演的這齣現代京劇和這個角色影響之深遠。《智取威虎山》是上海京劇院創排的現代京劇代表作品，改編自曲波的長篇小說《林海雪原》，講述了解放軍某部團偵察排長楊子榮改扮成土匪打入威虎山，最終與追剿隊聯手殲滅匪眾的故事。這齣戲最早的舞台版本於1958年開始排演，之後反覆修改，「楊子榮」的演員也一換再換。1964年，《智取威虎山》劇組到上海選演員，童祥苓經過考試和面試，最終被選中。

1969年，由謝鐵驪導演，將京劇《智取威虎山》拍攝成電影，童祥苓再度「當選」演楊子榮。為了塑造好這個角色，童祥苓要穿着20斤重的大衣，在鏡頭前翻飛。為了鏡頭裏面那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攝影機前特別安裝了一隻2,000瓦的聚光燈專門照他的眼睛。拍完後，由於瞳孔放大看不清，他每天必須要靠人攙扶回宿舍。但即便如此，也沒有影響他鏗鏘有力的演唱。

1970年10月1日，影片上映獲得空前成功，童祥苓塑造的「孤膽英雄」更因此家喻戶曉。「楊子榮」也成為當時無數人心中的「男神」。而劇中的經典唱詞，如「穿林海跨雪原氣衝霄漢……」「我恨不得急令飛雪化春水，迎來春色滿人間。」「今日痛飲慶功酒，壯志未酬誓不休；來日方長顯身手，甘灑熱血寫春秋。」等，至今仍被廣泛傳唱，成為觀眾心中永恒的記憶。

1990年代，童祥苓退休後逐漸淡出舞台，但是仍然心繫後輩，給諸多青年演員留下深刻印象。

領銜京劇院改革

據上海市文聯介紹，除了努力塑造好各種角色外，童祥苓還是改革先行者。1983年，童祥苓和李炳淑分別組建的兩個包乾責任制演出隊，率先衝出上海京劇院體制改革的起跑線。演出隊成員經濟分配，實行「基本工資加分紅」的辦法。當年，上海京劇院共演出870場，在當時的市文化局系統各演出團中演出場次最多；經濟收入45萬元，居市文化局戲曲演出團體首位。

生前憶起這段往事，童祥苓曾視為是一段十分珍貴的藝術經歷。在這段時間，他從一心撲在舞台的演員變身為統領演出、經營的劇團「老闆」。從聯繫演出到項目經營、財務收支等全要一手抓。「我很感謝大夥對我的信任，大家把心拴在一塊，勁往一處使。」還有很重要的一點是，他還將「出人出戲培養中青年」列為劇團宗旨，推出「帶」「讓」「說」「頂」等舉措，號召主要演員、資深演員多帶領青年演員上場，更說服主要演員和劇場多給青年演員機會，還鼓勵青年演員即便上座差也要堅持演，使得更多肯用功的中青年演員嶄露了頭角。

傅希如：堅持不下去 就想想童老師

上海京劇院發布的訃告中，童祥苓身兼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京劇）項目代表性傳承人、享受國務院特殊津貼專家、上海京劇院國家一級演員、中國民主促進會會員、中國戲劇家協會會員等諸多頭銜。

對於童祥苓的突然離去，很多後輩都非常悲痛。曾經受教於他的上海京劇院新一代「楊子榮」、國家一級演員傅希如直言「痛徹肺腑」，並把童祥苓先生稱為「恩師」。

傅希如目前是上海京劇院演出《智取威虎山》最多的演員之一。他說，自己在戲校學戲時，最愛看的兩部京劇電影，一部是《野豬林》，一部便是《智取威虎山》，至今看了有幾百遍，百看不厭。「先生是我心目中的男神和偶像。」之後，在上海京劇院的領導引薦下，他終有機會登門拜訪求教，後來便有了林林總總的緣分，終成最親近的師徒。在楊子榮這個角色上，傅希如得到了童祥苓很多指教。「童老師會指導我在這個戲的不同段落要有變化，不管是表演上，還是唱法上，比如穿着解放軍裝要一身正氣，但又有靈活智謀，到了深入敵營又要有匪氣。其實，童老師的京劇老生是有非常扎實的傳承和非常獨特的創新的，他學過很多流派，但《智取威虎山》不能以某一派來束縛，可以說是楊子榮派，人物派。」

除了《智取威虎山》，師徒二人還在其他作品中有過深入研習。比如童祥苓曾經親自手把手教過傅希如全本的《失空斬》。（《失街亭》《空城計》《斬馬謖》）「說全本《失空斬》時，他還經常留我在家一起吃飯，還與他老人家一起遛狗、聊天，如今想來，真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分。」他說，今年年初在先生壽宴上，他們還約定復排他的另一齣代表作《甲午海戰》，還做了明年九十大壽的幾件大事之約，「沒想到，都已是無法實現的遺憾了。」

傅希如還表示，將一直銘記童先生的教誨，堅持在京劇藝術領域的不懈探索：「他對京劇藝術真的是非常熱愛，而且這種熱愛是溢於言表的，每次講起京劇都是滔滔不絕，這其中有他對於戲曲振興的期望，對於我們年輕演員的期待。我覺得童老師把自己的一生都獻給了京劇，雖然他的從藝道路非常波折坎坷。我經常以他為指向燈，自己堅持不下去的時候，就想想童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