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自由戲】杜甫深懷愛國心 不忍百姓受摧殘

生於盛唐，長於盛唐，七歲開口詠鳳凰，從小就有致君堯舜上的夢想，卻經歷了盛世的崩塌，見證了一個時代的興衰，生活在國家面臨滅亡的邊緣，當年的百姓有多幸福，如今的百姓就有多艱難，於是，在逃亡流離的路途中，他把所見所聞寫成詩，才有了「三吏三別」：《新安吏》、《石壕吏》、《潼關吏》、《新婚別》、《無家別》、《垂老別》。

詩聖杜甫的「三吏三別」抒發的是愛國還是愛民？其實，愛民即是愛國。就以《石壕吏》來說說杜甫如何愛國愛民吧！

安史之亂爆發於755年。按道理來說，叛軍雖然聲勢浩大，但也不足以與盛世光環籠罩的大唐抗衡，郭子儀等名將本來有機會迅速平叛，然而老皇帝西逃，小皇帝趁機登基，外憂之下更有內患，上層一頓騷操作，唐軍全線崩潰，勝利的曙光被吹滅，開始了持久戰。

當時杜甫因為他「致君堯舜上」的理想，管不住嘴，一個勁兒給皇帝提意見，結果被貶華州司功參軍，去上任的路上，經歷了新安、石壕、潼關等地，這天他路過石壕，在一戶人家借宿，恰巧遇上了國家軍隊了為補充兵力，四處抓壯丁的慘象。

《石壕吏》全詩共24句，開篇敘事，寫夜裏到石壕村投宿，卻遇上「有吏夜捉人」，一聽到響動老翁趕緊翻牆逃走，讓老婦去開門周旋。婦女開們看見軍官的呼怒，便開始哭哭啼啼地訴苦：家裏三個兒子都去守衛鄴城，在戰爭中，只有一個兒子活了下來，捎信告訴家人另外兩個兄弟都戰死了，人死不能複生，活着的人只能苟且。家裏的壯丁都沒了，只剩下一個孫子還在吃奶，她的母親連一件完好的衣裳都沒有，家裏已經窮困至此了，官人大老爺您就行行好，放過這孤兒寡母吧，老太太我願意跟您去軍營，還來得及為軍士準備早飯。

這一家子四個男人其中三個已經上前線，剩下一個老頭子，如果他再被抓走了，留下老伴、兒媳和嗷嗷待哺的孫子，該怎麼生活下去呢？這一幕是杜甫親眼所見，雖然只是一戶人家，但以小見大，一家如此，家家如此，百姓的生活已經慘到什麼境地。

後來老婦在哭，因為她被抓走，邊走邊哭，哭聲也愈來愈遠；兒媳也在哭，因為公公逃了、婆婆被抓了、丈夫兄弟上前線了，自己和孩子怎麼辦；杜甫也在哭，因為他親眼看到這飽受戰爭摧殘的天下百姓。

哭着哭着，最後天亮了，老頭悄悄摸回家。杜甫不禁昨天傍晚來投宿之時，還是一家三口來迎接招待，僅僅一夜而已，告別的人就只剩下老翁一人，這樣的巨變，對任何家庭來說都是巨大的打擊。

杜甫的詩沒有李白的浪漫，卻有國家的風雨飄搖、亂世中的民間疾苦、自身的孤寂漂泊，揭示了安史之亂給大唐及百姓帶來的巨大痛苦，此時的杜甫是痛苦無比的，是悲天憫人的，他的詩也是最深刻的。

杜甫被貶是因為他看到了平叛過程中不合理之處，向皇帝諫言，希望迅速平叛，恢復盛世的榮耀，這是愛國之心；被貶之後，他看到了戰爭對老百姓的摧殘，為之落淚，這是他的愛民之心。

只有當國家強大了，百姓才會更幸福、更有歸屬感，讓國家更有凝聚力。所以說，愛民即是愛國。

●籲澄（資深中學中文、中國歷史科老師，香港歷史文化研究會理事。教學經驗豐富，曾出版多本暢銷中文、中國歷史參考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