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仁手記】王維「不改母之道」 捐山居建寺廟

「空山新雨後，天氣晚來秋」，這耳熟能詳的詩句，出自王維的《山居秋暝》。相信很多讀者都知道，這首膾炙人口的詩篇是王維晚年隱居輞川時所作的，而輞川谷口終南別業的營建是出自王維對母親的孝心一事，未知大家是否有興趣知道更多呢？

踐行孝道 延續長輩精神

根據王維《請施莊為寺表》所載，王維的母親崔氏是位虔誠的佛教徒，曾師奉大照禪師三十多載。她享受穿着粗布衣服，茹素持戒，於山中禪修，令身心得以寂靜安寧的生活。王維因此在藍田縣輞川谷口營建一山居，那邊有草堂精舍、竹林和果園，讓母親能在這裏安享晚年。

在母親逝世後，王維當即發心，要把這個地方捐獻作為小寺院，請求諸寺廟各派名行僧七人，每天精勤誦經、齋戒住持，但願寺院能永久經營，家族能世世代代得到福報。

據《舊唐書·王維本傳》，王維及其弟兄均篤志信佛，日常以蔬食為主，不吃肉食，晚年長齋，衣着樸素，購得宋之問位於輞口的藍田別墅，有輞水周流其下。據簡錦松教授《山川為證： 東亞古典文學現地研究舉隅》，這裏所載的別墅，是王維在母親逝世後重新購買以自住的另一所莊園，也就是《輞川集》所描寫的「輞川莊」。在這裏，王維得以體會母親生前嚮往的恬靜幽雅的生活：「山中習靜觀朝槿，松下清齋折露葵。」（《積雨輞川莊作》）

漢王朝尊《孝經》為經典，宣揚以孝治國，古語亦有云「百行孝為先」，可見我國自古重視孝道，並視之為德行之首。在傳統父權社會裏，實踐孝行的基本方法是 「父在，觀其志；父沒，觀其行；三年無改於父之道，可謂孝矣。」（《論語·學而》）王維對母親盡孝的方法與古人對待父親一樣，在母親在世時，仔細觀察其志向與喜好，故為她營建山居精舍，於母親往生後，他「不改母之道」，把山居捐出營建寺廟，作為亡母的福報。自己也潛心向佛，誠心修煉，延續母親的精神與喜好。

正向心理學所關注的美德與品格優勢，沒有把孝納入其中，只有愛與感恩。然而，從我國古今的文獻看來，孝的內涵非常豐富，除了包含對長輩的愛與感恩之外，還包括對長輩的尊敬，理解、實踐並傳承他們的志向，讓他們的精神長存。因此，王維的孝行，可謂盡孝之極致。

相比其他民族所追求的道德價值，我國獨有的孝更顯高明，意味更為深遠。

◆ 伍鈞鈞博士（香港樹仁大學中國語言文學系助理教授、副系主任。研究興趣為唐宋文學。任教科目包括：唐宋文、李白杜甫詩、唐宋文學地理研究、中國文學與正向人生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