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訊(記者 敖敏輝 廣州報道)「媽媽,能不能向院長請個假,參加明天的家長會?」「有個病人很需要我,能不能暫時把媽媽讓給他?」每次想起與6歲女兒米多的對話,劉瑩總是心酸不已,對一雙兒女心生愧疚感。從事護士工作21年,當媽媽6年半,容顏易變,照顧病人和陪伴家人難以兼顧的難題卻從未改變。工作優先,和劉瑩一樣,骨科的蔣飛娟、劉巧芳等來自廣州不同醫院的護士,也一直做着同樣的選擇。今年的5·12國際護士節恰逢母親節,很多醫院都貼心地沒有給護士媽媽們安排工作。擔心孩子不黏自己,因此,工作中全力以赴的同時,在有限的節假日全身心陪伴家人,成為她們「慶祝」節日重要甚至是唯一的方式。
劉瑩是中山大學腫瘤防治中心肝臟外科的護士,為了適應「三班倒」工作,她當初和丈夫咬咬牙,把房子買在距離工作醫院三四公里的中心城區。丈夫在一家位於海島上的造船廠工作,每天天不亮就出發,晚上八九點才到家。這種挑戰和困難,在女兒和兒子出生後顯得更為明顯。
「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
劉瑩的女兒米多正在上幼兒園大班,這幾天正值廣州小學一年級學生報名時間,劉瑩忙得團團轉。好在街坊和幼兒園的同學家長很熱心,她在各方協助下,搞定了全家的大件事。
不管是對於家長還是孩子,在廣州這樣的大城市立足並不容易。劉瑩坦言,自己被迫成為「雞娃」(網絡用語,常被用來形容不斷給孩子打雞血以敦促其學習的行為)一族,語言班、繪畫班、編程班、硬筆班、陶藝班,她工作之餘抽空承擔了很多輔導工作。女兒很懂事,無論是在幼兒園還是在課後班,都能很好地融入,表現令她欣慰。
儘管如此,劉瑩自認為陪伴兒女的時間還是遠遠不夠。有一次,出生不久的兒子感染肺炎,丈夫遠在海島上,而自己有重症的病人需要照顧,最後,不得不請同學幫忙帶兒子去醫院,這已不是她第一次請同學和朋友「救急」處理孩子的事了。「我經常是早上7點起床,孩子還沒睡醒,下班時,孩子已經睡着了,無法接送上下學。加上兒子才1歲多,在有限的時間內可能照顧得更多一些,女兒有時候會說『媽媽是不是不喜歡我?』」劉瑩說。
傾力顧患童 難抽身陪子女
南方醫科大學附屬第三醫院足踝外科護士蔣飛娟同樣是二孩媽媽,也有着同樣的困擾。因為晚上常常不能得到媽媽的陪伴,小女兒已經習慣和奶奶一起睡。到後來,女兒似乎越來越不「黏」她了,不喜歡和媽媽一起睡。她坦言,這是她最擔心最苦惱的事情。
「我們科室的病人,也有一些是小孩,將心比心,自己的孩子健健康康,面對躺在病床的小患者,總希望他們同樣能蹦蹦跳跳的,因此我會傾力去照顧他們,花在自家孩子的時間就少了。」蔣飛娟說,孩子與同齡人相處的時間也在一定程度上減少,比如,三兩個家庭相約出遊,對普通家庭來說稀鬆平常,但對於醫護家庭而言實在是一件奢侈的事。
「醫護家庭孩子懂事早」
醫護家庭的孩子似乎懂事更早,這在受訪護士家庭中都得到印證。蔣飛娟的同院同事劉巧芳是脊柱外科護士,2022年春節後,她作為中央援港醫療隊核酸檢測團隊的成員,在香港交流了2個月時間。正在上小學三年級的兒子駿駿,對於媽媽參與援港工作,以及平日出色工作,引以為豪,並把媽媽寫在《我最崇拜的人》作文中,以「白衣天使、救死扶傷、學習知識、不斷進取、努力奮鬥、爭做第一」來形容媽媽,勉勵自己。
「據我觀察,和我一樣,護士家庭的孩子,不僅生理上斷奶早,心理上的斷奶也普遍較早。不過,我們的工作熱忱和愛心,會感染孩子們,相信這也是孩子們懂事早的重要原因之一。」劉巧芳說。
雙肩負重任 盼得更多支持
因為護士家庭存在特殊性,更期待得到社會的理解和支持。劉瑩說,腫瘤病人的心理狀態容易波動,家屬對治療的期望也比較高,因此,科室的工作量大,還常被患者和家屬誤解。
「我們骨科面對的往往不是病人的生死問題,而是如何提升病人的生活質量,病人對手術技術和護理要求比較高。整體上,我們科室醫患關係比較融洽,但也不排除有極少數病人鑽牛角尖。」劉巧芳說。
蔣飛娟也提到,上有老、下有小的護士媽媽,是家庭的支柱,又往往承擔護理和帶教甚至科研工作,是醫院的骨幹。同時要兼顧家庭和工作,但常常無法做到很好兼顧,希望社會和病患、家屬對她們有同理心,多一份理解和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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