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叛自卑曾見蟲多過見人 聽障男獲師友鼓勵做社工
聆聽有需要群體的心聲,是社工主要工作之一,但有時候聽不見,反而可以更了解對方內心,有助提供更適切建議支援。香港聾人福利促進會融合教育及資源中心註冊社工陳錦堂(阿堂)天生雙耳嚴重聽障,成長路上飽受自卑心魔纏身,學業欠佳又因反叛貪玩偷遊戲機被警司警誡,幾乎認定自己只能從事「與世隔絕」的滅蟲工作。幸得身邊好友和班主任不離不棄,助他活出「第二人生」,重回校園取得學士學位,更是如願成為社工,致力幫助與他有相似經歷的聽障學生。◆香港文匯報記者 姬文風
阿堂雙耳均有嚴重的聽力損失障礙,但僅右耳佩戴了助聽器,背後原因不無辛酸,「我自小好怕被人望,感覺壓力很大,即使左右耳都需要戴,但我堅持不從,長期只用右耳聽人講話。」在疏於鍛煉下,他的左耳情況轉差,如今想補救已太遲,「即使再戴亦幫助不大了……」
留長髮遮助聽器 曾自怨自艾
中學時代,阿堂獲學校通融留了一頭「鄭伊健式」長髮,以遮掩右耳的助聽器,「我很感激學校提供彈性,但留長髮卻被一些同學取笑,到頭來反而放大了我的自卑感。甚至有段時間會怪責家人,為何全家只有我一人是聽障,是『被選中的不幸孩子』……」
在學業和操行方面,阿堂表現難如人意。他坦言,自己當時「貪玩、反叛,根本無心向學,一心只想盡快畢業,搵工賺錢買遊戲機玩」,加上受聽障影響,沒有字幕機之類科技幫助學習,最終中學會考只得兩分。
在學期間,他甚至因一時貪玩偷同學遊戲機,結果被揭發,要接受警司警誡,「當時我是『唔熟唔食』,專偷身邊好友的東西,但並非為錢,更多是源於反叛、自我形象,以及希望得到別人的注意吧……」
成長路不順遂,畢業後因家中經濟壓力,阿堂只得立馬投身工作,但到便利店打工短短三日,就因為犯錯而離職,「幫客人增值,對方給50元,我卻按了500元,事後一點數就知道是我的失誤。」
自此,他認定自己並不適合「對人」的工作,經家人介紹投身滅蟲行業,一做便是四年,「這份工作好處是對着蛇蟲鼠蟻,加上是夜班,甚少需要見人。」
滅蟲「與世隔絕」 重新審視自己
然而,阿堂內心並不喜歡,「愈做愈唔開心,不希望未來十年廿年就這樣過,於是讓我重新審視自己,發掘志向。」在最迷惘時,他與一直支持自己的中學班主任傾訴,「他說:『正因你有這些經歷,會否嘗試去幫助一下同路人呢?』受其啟發,我找上了聾福會,讓我進一步認識社工這個行業。」最終,他鼓起勇氣重返校園。
苦學完成學士學位解心結
阿堂自此重新出發,從毅進課程起逐級而上,歷時五年完成高級文憑和學士學位,更逐步為自己拆解心結,「以往我經常會把挫折歸咎於聽障:成績差是由於聽力不好;識唔到女仔亦是因為我的耳朵,沒有其他原因。」
在當上輔導別人的社工後,他決心以身作則,盡力克服心魔,「不過知易行難,現在你問我是否完全克服到?坦白說並不是。有時照鏡望見自己戴助聽器,心裏多少仍有點落差……」因此,他在開導學生時,會特別分享說,有時人未必需要坦然接受自身的缺憾,聽障既已是人生中一部分,與其勉強,倒不如一起另外找些方法,嘗試令自己開心點。
阿堂特別感激身邊好友和班主任的支持,「被我偷過遊戲機的同學,事後都肯原諒我、理解我,成為多年好友,時至今日他們仍是我的強大支援。」啟發他成為社工的班主任就更是居功至偉,「在班上關顧我;在我接受警司警誡時,盡力為我求情;因此在我畢業後最迷惘時,第一時間想到找他,就是因為我知道,對方願意聆聽我的說話。」
走訪逾百校分享經歷教手語
在別人身上獲得關愛,阿堂如今以社工身份,將這份關愛傳承下去,「正如我在困難時會想起班主任;我不會看輕每次與人聊天,即使當下對方覺得不重要,也許某日『叮』一聲會想起我,我們永遠不會知道那會在何時發生,只得盡力而為。」
在成為社工的三年間,阿堂已走訪逾百間學校,致力推廣融合教育,包括分享自身經歷、教授手語、與聽障人士溝通的方法,幫助學生認識聽障,同時協助聽障學生融入主流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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