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山字水】身懷浩然志 一曲歌正氣

「人生自古誰無死？留取丹心照汗青。」出自南宋名臣文天祥的《過零丁洋》一詩，後人常用以歌頌讚揚忠貞愛國的民族英雄。文天祥用此詩以自言忠義之志，寧以身殉國，留待歷史評價。

文天祥，南宋理宗寶祐四年(1256年) ，受欽點為狀元，官至宰相。他是南宋時期的政治家、詩人。宋亡時，率抗元義軍退守嶺南，惜五坡嶺兵敗被俘。他寧死不降，被押送大都，經過珠江口的零丁洋時，寫下這首《過零丁洋》以明心聲。這首詩沉痛悲愴，既嘆國運也傷身世。家國之恨引發出慷慨激昂的志氣，他為了民族氣節，不惜捨身就義，亦可名留青史。兵敗後原想投海殉國，可惜並未如願，反被俘。被押解北上時路過金寧，在驛館遇上了鄧郯。

志士相惜 賦詩唱和

鄧郯本在張世傑、陸秀夫軍中任文職，張、陸二人與文天祥合稱「宋亡三傑」。張世傑兵敗崖山，陸秀夫抱幼帝蹈海，鄧郯也跟很多文官一起投海殉國，最後被救起，押解途中染病，這才與文天祥相遇。鄧郯作了首《酹江月·驛中言別》給文天祥，詩中先言離別之情，也抒發對國家的悲哀。原文是：

水天空闊，恨東風不惜世間英物。蜀鳥吳花殘照裏，忍見荒城頹壁。銅雀春情，金人秋淚，此恨憑誰雪？堂堂劍氣，鬥牛空認奇傑。

那信江海餘生，南行萬里，屬扁舟齊發。正為鷗盟留醉眼，細看濤生雲滅。睨柱吞嬴，回旗走懿，千古沖冠髪。伴人無寐，秦淮應是孤月。

「銅雀春情」與「堂堂劍氣」又如何？可惜金寧不再是金粉地，「秦淮應是孤月」！文天祥就作了首《酹江月·和友驛中言別》唱和：

乾坤能大，算蛟龍元不是池中物。風雨牢愁無着處，那更寒蛩四壁。

橫槊題詩，登樓作賦，萬事空中雪。江流如此，方來還有英傑。

堪笑一葉漂零，重來淮水，正涼風新發。鏡裏朱顏都變盡，只有丹心難滅。去去龍沙，江山回首，一線青如髮。故人應念，杜鵑枝上殘月。

國破家亡，滿目瘡痍，此時此地再遇友人，可算是造化弄人。如今雖是階下囚，也依舊愛國之心不變。無論是橫槊賦詩的曹操，登樓作賦的王粲，皆如空中之雪般煙消雲散。二人在艱難境況下，詩詞唱和，千古悲歌。

押解途中，文天祥曾絕食八天以求死，仍未果。至京後，心中仍存殉國之志，在獄中作《指南後錄》第三卷及《正氣歌》：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為河岳，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皇路當清夷，含和吐明庭。時窮節乃見，一一垂丹青。在齊太史簡，在晉董狐筆。在秦張良椎，在漢蘇武節。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或為遼東帽，清操厲冰雪。或為《出師表》，鬼神泣壯烈。或為渡江楫，慷慨吞胡羯。或為擊賊笏，逆豎頭破裂。是氣所磅礴，凜烈萬古存。

……

嗟哉沮洳場，為我安樂國。豈有他繆巧，陰陽不能賊。顧此耿耿在，仰視浮蕓白。悠悠我心悲，蒼天曷有極。哲人日已遠，典刑在夙昔。風檐展書讀，古道照顏色。

文天祥在序言中敘述了獄中炎夏肆虐的火氣、倉腐寄頓的米氣、腥臊汗垢的人氣，加上毀屍腐鼠，惡氣雜出，則為穢氣。這數道「氣」，是人肉身難以承受的，他雖孱弱，但能在此兩年，原因何在？因孟子曾言：「吾善養吾浩然之氣。」我有這一種正氣，「吾何患焉！況浩然者，乃天地之正氣也，作正氣歌一首。」

忽必烈愛其才，派丞相孛羅招降，更召見他，親自勸降。文天祥堅貞不屈，答曰：「一死之外，無可為者。」元朝又請出當時已經降元的南宋大臣出面勸降，遭到文天祥的痛罵；被俘的宋恭帝趙㬎勸降，文天祥置之不理。次日押赴刑場，文天祥向南宋首都臨安方向跪拜，從容就義，享年47歲。

◆ 雨亭（退休中學中文科教師，從事教育工作四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