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期銅器與全形拓的古今傳承 山東博物館再現「山左」金石底蘊

日前，「古董·今董——山左金石全形拓文物藝術展」「器以載道——山東晚期銅器的古意與新義」，兩大新展在山東博物館同時開幕，展出230餘件晚期銅器、133件清至民國全形拓等相關展品，再現山東地區宋元以來青銅器的仿古和創新，以及清至民國全形拓的技藝和藝術價值，揭示金石學演變發展過程中古人仿古、今人傳承的精神內涵。◆採、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殷江宏 山東報道

全形拓──沒有照相機古人也能「手動拍攝」

全形拓是一種將金石器物立體形態高保真地墨拓到紙張上的傳拓技法，相當於為器物「拍攝全身照」。作為非物質文化遺產，最近幾年全形拓成為展覽的一個熱門領域，上海博物館、浙江省博物館等多家博物館舉辦過以全形拓為主題的展覽，均取得不錯的反響。

據「古董·今董——山左金石全形拓文物藝術展」策展人、山東博物館館員張祖偉介紹，與其他同類展覽更為注重技藝的表現能力、藝術觀賞性有所不同，此次展覽希望讓觀眾感受全形拓技藝的發展流變及其背後的人物內涵和藝術價值，引起對這一非物質文化遺產的傳承興趣。展覽分為「古物圖示之溯源」「金石契友之新寵」「器物流失之拓存」「全形拓藝之流變」四個單元，通過館藏全形拓作品及其他古籍，再現那段清末民國百年間金石學蔚然成風的歷史。

流失海外器物專區引人注目

「我們在準備展覽的過程中，發現很多珍貴的文物已經蹤跡全無，也希望通過此次展覽能讓觀眾加強文物保護意識，減少這種遺憾的發生。」張祖偉表示，本次展覽特意設置了「器物流失之拓存」，製作了《流失海外與下落不明器物統計表格》，觀眾可一目了然地感受到清末民國文物流失及損毀的嚴重狀況。

比如此次展出的商者㚸方爵全形拓，為清代金石學家張廷濟監拓、其子張慶榮手拓。嘉慶24年（1819），張廷濟赴蘇州鑒賞彝器，閒逛古董肆時發現者㚸方爵，但因商賈索價太高而作罷。歸家後，牽掛不已，先後兩次委託金石好友孫古雲前去商談卻未果，最終因擔憂失之交臂而高價購得。後來，張廷濟讓自己的兒子張慶榮作拓，贈送給金石好友吳公謹。吳公謹宦遊山東，攜入齊魯。可惜曾被張廷濟視作心頭之物的者㚸方爵後流失海外，現在美國底特律一私人收藏家手中。唯留全形拓見證其當年苦苦搜求的經歷。

拓本見證金石學家「朋友圈」

明清時期，山東地區金石學名家輩出。全形拓作為金石學家的伴手禮盛極一時，是一門集金石學、考古學、美學三位一體的高層次藝術門類，亦是中國拓片技藝發展的頂峰。

本次展覽中，漢承安宮鼎、衛少主菅邑家鼎兩件器物的全形拓均由清代金石學家吳式芬監拓，著名拓工陽湖李錦鴻手拓，後贈予金石學家李佐賢，李佐賢又於同治十三年（1874）囑吳氏姻親、金石大家陳介祺題跋。巧合的是，衛少主菅邑家鼎亦為山東博物館館藏。

「這兩個拓本不僅具有重要金石文獻價值，亦見證了三位山左（山東省舊時別稱）著名金石學家的互動，極好地詮釋了全形拓在金石學研究中扮演的重要角色，與現代微信朋友圈分享點讚點評有異曲同工之妙。」 張祖偉說。

青銅器源於史前，興盛於夏商周。不過，青銅時代的落幕並沒有讓青銅器一併淡出人們的視野。從先秦時期的禮重，漢唐的沉寂，到宋元的復生與轉變，再到明清的仿古與新意，一直在傳承、通變、開放中不斷創新。

晚期銅器 古人鍾愛「復古風」

山東博物館館藏晚期銅器涵蓋宋至民國，跨度千餘年，數量眾多，品類豐富。據「器以載道——山東晚期銅器的古意與新義」策展人、山東博物館副研究館員布明虎介紹，該展覽從晚期銅器的角度出發，通過「仿古的執着」「新古的變革」和「集古的大成」三大部分，展出山東博物館、濟南市博物館、青島市博物館、濰坊市博物館等多家博物館館藏文物230餘件（套），輔以場景、視頻，嘗試解讀晚期銅器背後所承載的儒家理想、祖先崇拜和文人雅趣等，向觀眾展示中國晚期銅器寓古於新、守正創新的發展情況。

「此次展覽有80%以上展品為首次亮相。比如文玩雅器區域，除了傳統的筆筒、筆架等常見藏品，我們還發現了一些好玩的器物。」布明虎表示，比如此次展出的兩隻螃蟹，又被稱為「二甲傳臚」，寓意科舉考試能取得好的名次。據了解，自隋唐始，科舉制度日漸發展完善，至明清時期達到鼎盛，文人的讀書雅好也慢慢醞釀沉澱，隨之出現了能夠寄託文人心境氣質與美好祈願的文玩清供。這類文玩雅器也成為晚期銅器的重要門類。

本次雙展將持續至2024年3月21日。晚期銅器與全形拓，前者是器物，後者則是器物的古代「全身照」，兩展並蒂，相互呼應，共同展示中國金石文化的博大精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