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清思】傳統愛情觀新解 「永恒之愛」受推崇

近日看到一位網台主持人在其臉書上談及自己的婚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刪去結婚誓詞中「無論環境順逆、富有貧窮、健康疾病，我將永遠……」這句關於「永遠」的承諾，因為他重視離婚的自由。離婚自由固然可以保障個人不會受到不良婚姻的傷害；同時，出於對個性的尊重，離婚也可令雙方的生活不會因為其中一方而受到束縛。這種自由無疑避免了一些傳統婚姻的流弊，但理想的婚姻不能只談分離的道理，我們或可借助儒學思想再思考一下婚姻誓詞中強調的「永遠」的意義。

「對愛之愛」催生「感激之情」

當代新儒學代表、哲學家唐君毅先生將愛情解釋為一種精神活動，意思是愛情之產生不是出於生理衝動，而是基於人的自覺，即人尋求價值實現之自覺。愛情之為愛情，並不在於「愛」，而是在於「對愛之愛」。前者指的是生理上對形體容貌之愛慕，僅表示兩人生理結合之事實，但愛情真正的發生，卻是在於後者，即人對「愛」加以自覺，在生理事實以上還有一種價值實現的欲求。具體來說，是人覺知到對方對自己的愛，由此而產生一種「感激之情」，並伴隨一種需要照顧和體貼對方，乃至為對方而節制自己的慾望之道德意識。

唐君毅由此基本立場引伸至對「專一」、「堅貞」和「信心」三種道德價值的分析。按他的說法，愛情之所以要求專一，是因為上述那種感激之情的產生，已意味着人憑其自覺，將本來可以四散到無數對象的愛意，一併收斂而向某一人集中起來，以一方代替無數。所以個人在愛情上的不專一，即表示他放棄了精神收斂之運用，令對方又變回無數對象之一。

再者，愛情的發生既要求專一，那麼愛情的持續也要求專一的堅持，亦即是堅貞。堅貞規範了人的本能慾望，使之不會隨時間或環境的流變而向外亂注或氾濫，令對伴侶的感激之情可以在時間、環境的流變中保持不變。

最後，唐君毅還指出人應該對伴侶有信心。倘若人一方面自信能做到專一、堅貞，另一方面卻懷疑對方不能如此，這是對伴侶是否有自覺能力的懷疑。所以人應對伴侶有信心，信心乃雙方的專一堅貞得以互相引發、互相支持的基礎。

無論是否完全同意以上關於專一、堅貞和信心的論點，唐君毅先生的貢獻在於他用遠比道德教訓有力的哲學論證，解釋人應該追求永遠的愛情或婚姻的理由，為我們重新思考傳統價值提供了參考。

◆ 楊彩杰博士 (香港恒生大學中文系助理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