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城記】京宴

何冀平

朋友要請吃飯。北京食肆有低中高三檔之分，低檔菜式普通，味道不講究，油多味重，每道菜都是差不多的味道；中檔比較多，老字號也在其中，森隆、萃華樓、全聚德、又一順、豐澤園都算得上中等，價錢不算便宜，老百姓也承受得了，菜品在水準，對吃不是十分挑剔的能接受，這些餐館去的人多，要等位，在這裏家宴或請朋友都說得過去。北京是政治商貿文化中心，高檔的餐館必須有，但地點比較隱蔽，要有人帶路。

朋友們是北京有頭有臉的人物，要請我吃北京菜。北京菜不列中國菜八大菜系，不成菜系是因為「妹仔大過主人婆」，小吃勝過菜品，但「北京菜」這個名頭不錯，北京人請客，或外地外國回來的都有興趣。這家叫做「京宴」，設在東三環聯合國際大廈，走進去，只見店堂寬敞，裝飾是從南唐顧閎中《韓熙載夜宴圖》汲取的創意靈感，宮廷紅與寶石藍搭配，有皇家氣派，富貴熱烈中不乏寧靜，包間一屋一韻，一室一景，還有酒吧、茶室、宴會廳全套。

餐枱上已經擺上一圈冷盤，醬牛肉是熟悉的，新在肉片下面墊了一圈，白綠相間，原來是粉皮青瓜，牛腱搭配粉皮，淋上特製的麻醬秘汁，有酸有辣。山東鮑芹是第一次吃，鮑芹，難道是芹中「鮑魚」？鮑芹是新品種，高達1米多，莖柄肥嫩，翠綠鮮亮，比普通芹菜濃郁清脆。朋友指着我面前的一盤炸物，讓我猜是什麼，焦黃的厚片，像是炸饅頭片，吃下去裏面是軟的，是魚，九肚魚，九肚魚香港有，這種外酥裏嫩的做法不多，名為脆炸水潺，有文化。面前一個7寸盤裏擺着8個褐色小球，咬下去皮是脆的裏面軟糯，朋友又讓我猜，想了一會，是茄子！涼拌茄子絕對是北京菜，這種裝扮倒是別出心裁。

京宴不可缺棗木烤鴨。開放式的明火掛爐一進大堂就可以看到。掛爐烤鴨在數十年前全北京只有全聚德一家，現在幾乎間間飯館都會做，優劣已不易分辨。京宴的每一隻鴨子都有自己的身份標識，出身高貴，原料一級，成品自然一流。葱燒東海大黃魚、宮保蝦球、焦溜肉片都有新意，做法不俗。

幾樣甜點是，酸甜山楂巧果，細膩的豌豆黃，清香豆蓉玫瑰餅，細潤棗泥山藥糕，濃郁的奶餑餑，這些可是有滿族特色的老北京點心，從宮裏傳出來的。京宴，有些驚艷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