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大佺
袁鷹走了,走於9月1日的夜晚。雖是99歲的高齡,消息傳來,仍讓人扼腕嘆息,悲痛不已。
袁鷹原名田鍾洛,1924年出生於江蘇淮安縣,上世紀四十年代中期開始文學創作,是當代著名作家、詩人、兒童文學家、散文大家。我覺得這些桂冠都不足以概括他文學的全部。只想說,他的《井岡翠竹》、《白楊》、《筏子》、《小站》等文學作品,影響了一代又一代的人。
我是讀着袁鷹的文學作品長大的讀者,讀他的作品,除了能感覺到文字的雋永,還能感覺到字裏行間,跳躍着時代的氣息和作家火一般的熱情。這樣的大家,是永遠值得我學習的,當時的我,這樣想道。沒有想到,以後的工作中,還能與袁鷹先生結緣。
那是1997年的冬天,那時的我借調在國家林業部《中國林業報》社工作,作專題與副刊部「森林」文學版的責任編輯。因為工作關係,和袁鷹先生通過電話,也聽部主任李青松和《人民日報》社的朋友,講起過袁鷹先生的事情。
北京的冬天,異常寒冷,工作之餘,總愛到北京街道的書店裏看書。一次,在和平里的小人物書店,發現了兩本《袁鷹代表作》,而且價格也不貴,興奮無比,於是將兩本書買了下來,附上一封信,寄給了袁鷹先生,請他為我和家鄉洪雅的朋友余能武題簽。沒有想到的是,袁鷹先生很快將書題簽後寄了回來。他在給我題簽的書的扉頁寫道:「羅大佺同志從一家小書店買到我十年前出版的書。他說『激動不已』,他的熱情並懷使我更加『激動不已』。讀者和同道者的真情厚誼,總是激勵作者繼續前行、永不停筆的動力!謝謝了!大佺同志!袁鷹 九七年冬日」。他在給家鄉朋友余能武的書上題簽道:「能武又能文,方為棟樑才」。寄回書的同時,他還贈送我一本新作《袁鷹散文選集》,也在扉頁上題簽道:「大佺同志惠正 袁鷹 九七年國慶節」。沒想到一代散文大家,居然這麼平易近人。一次書的交往,拉近了讀者和作者的距離。
袁鷹先生是平易近人的,對待讀者對待文學青年,他心裏總有着火一般的溫暖和熱情。結束在《中國林業報》的借調工作,我從北京回到了四川洪雅瓦屋山管委會。以後從瓦屋山管理委員會調到了洪雅縣委宣傳部工作,之後又從洪雅縣委宣傳部調到了天全縣工作,先後擔任天全縣委宣傳部副部長、外宣辦主任,文化體育局黨組書記、局長。每次去北京出差,都要去看望袁鷹先生,而每次去他家,不管多忙,他都會停下手裏的工作,熱情接待。聊得最多的,是文學。囑咐得最多的,是「希望你每次來都能看到你的作品」。到天全縣工作後,第一次去看他時,他送了我一套由他主編的《1911—2000年中國現當代散文》。此書共五集。他在第一集《淡淡的血痕中》題簽道:「大佺同志留念。謹以這一套散文選集送您回天全家鄉,並祝您為發展家鄉的文化和文學做出貢獻!袁鷹 二零零五年六月」。咋一看,我以為袁鷹先生弄錯了,天全只是我工作的地方,不是我的家鄉。後一想,袁鷹先生是在囑咐我好好工作,把工作的地方當作自己的家鄉呀。後來天全高中學校的校長找到我,想讓我找一位名家給天全中學校題寫校名。我第一個想到了袁鷹先生,以他的文章對讀者的影響力,題寫校名應該再合適不過了。袁鷹先生剛開始是答應了的,但後來還是給我個人寫了兩幅古詩,婉拒了給學校題寫校名的請求,我想,這是他的一種謙虛態度吧。2009年4月,我將調到江西省林業廳工作時,袁鷹先生怕我到一個新的工作環境後,人生地不熟的,困難太多,給我介紹了兩位他很熟悉的朋友認識,讓她們關照一下。一位是曾經擔任吉安市委宣傳部副部長、市文聯主席,後來調到江西省婦聯擔任副主席的劉屹烈同志,另一位是江西省文化廳主持過工作的原副廳長李堅同志。這兩位同志對袁鷹先生對江西紅色文化的貢獻都很稱讚,對袁鷹先生文章和人品都充滿了敬佩之情,也由此愛屋及烏,對我在異地他鄉的工作和生活給予了關照。
其實何止這些小事,袁鷹先生對人才的愛惜那是有口皆碑的。還是在當《人民日報》文藝部主任的時候,袁鷹先生從來稿中發現了青年詩人徐剛很有文學才華,經過一番考察了解,得知徐剛的母親只有徐剛這麼一個兒子後,袁鷹先生親自來到上海崇明島西北角鄉下,看望徐剛的老母親,給她做思想工作,準備把徐剛調到《人民日報》社工作。在徐剛家住了三天,做通徐母思想工作後,袁鷹先生帶着徐剛走過鄉村爛泥路,坐上三人小拖拉機到了廟鎮,這才坐上縣裏派來接他的車子……如今,年屆七十八歲的徐剛先生電話裏談起這件往事,眼裏彷彿還閃動着晶瑩淚花。
談起袁鷹先生的名篇《井岡翠竹》,已經成為中國生態文學一代大家的徐剛先生說,袁鷹先生的這篇散文,主要是革命傳統的文學作品,但也符合現代提倡的生態文學作品要素。
袁鷹先生生前出版過一本書,叫《撫簡懷人》,寫的是他和董必武、陳毅、葉劍英、王震、胡喬木、郭沫若、茅盾、丁玲、巴金、葉聖陶、冰心、夏衍、胡愈之、陳荒煤、徐遲等人的文化交往和友誼。而今他走了,也給我們留下了無盡的懷念和追思。也許,這就是文學的代代相傳吧。
袁鷹先生,一路走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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