韋婭的兒童文學作品,對中小學生而言實不會陌生,她任中文課程導師多年,出版各類著作逾60部,其作品曾多次獲香港「中文文學獎」、「青年文學獎」及內地「冰心兒童圖書新作獎」等。這位早已長大的「成年人」,何以保持「童真」,經久走入孩子們的世界且廣受歡迎?經她解畫,原來,「童真」正塵封於每個人的心底,或隨着歲月磨礪而轉變了模樣,但始終未泯。◆文、攝: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岳悅
對韋婭而言,人有兩種成長,涵蓋身體和精神,成長不只在年齡,也在內心,內在的覺醒是成長的根本。她說:「我們無法要求外在世界應該是什麼模樣,但我們可以要求自己應該是什麼模樣。周圍的世界曲折多變,而不變的是你自己。你只要有了自己,把握自己,發掘自己,你會知道,這世界是屬於你的,任何東西都不能打敗你。也許這就是一種叫作兒童的單純心理吧?《老人與海》中的那老漁夫最後是拖着一副魚骨頭架子回到岸邊的,當人們在讚美他的『人可以被毀滅,但不能被打敗』的拚搏精神的時候,我卻從這『絕不輕易屈服認輸』的背後,看到老漁夫心底的『赤子之心』,這是屬於兒童的本真之心,是未泯的童真。」
呈現意境中那個小而美好的我
正如《安徒生童話》的作者原初並非為孩子而寫,而是為母親們而作,韋婭最初寫童詩時,也只是單純為呈現意境中的那個小小的美好的自己。童真,無需刻意而為之,她說:「如《海的女兒》是一則與愛情相關的童話,但是,孩子們讀懂了,讀懂一顆不受世俗污染的高貴靈魂,一種無私的寧肯犧牲自己也不傷及無辜的純潔精神,這就是童真所在。」
韋婭再以《醜小鴨》的故事解析道:「那個灰頭灰腦有着巨型身軀的小鴨子,受了多少被嘲笑、被排擠、被追逐的苦痛,她不得不離家出走,直至在冰天雪地裏受盡折磨與劫難之後,看到天空飛過的鳥群並飛向她們,才從湖水的倒影中發現真正的自己——她原來是一隻美麗的白天鵝!那些被誤解,受委屈的經歷,那些不被接納的傷痛,原來只是她成長中必經的一部分。安徒生通過這個童話,揭示出孩子們內心深處純然的天真和無邪的童真。」
閱讀——在坎坷彷徨中保持本心
「人在成長過程中,要經過多少苦難,才會丟失自己的純然天性?人要經歷多少生活扭曲,才肯放棄自己與生俱來的寶貴童真?」韋婭坦言,自己在人生漫漫長路中也曾經歷過坎坷和彷徨,淚水與掙扎,「這是每個人必經的成長過程,我並沒有忘記,只是知道已經過去,這些低潮不會成為影響我如今行為或心情的障礙。當我回憶往事,記得的多是那些美好的事物和人,也許這與我喜歡看書有關,我在讀書時會與書中人物交流,我在現實中遇到的人和事還真不如在書中遇到的多,也可以說書中的人和事是對現實的解剖,這就是我特別提倡孩子們多讀書的原因。閱讀會增長你的智慧,看到更大的世界。」
閱讀,總能賦予我們豐富的情感悸動,或許是喜悅與感動,或許是同情與傷感,韋婭認為,閱讀中產生的悲天憫人的情愫反而會洗滌我們內心的柔弱,引發我們對世界的關懷和沉思,理解和包容。「於是,當長大成人的你,在今天重讀兒童文學作品,與心靈中曾經的自己相遇時,你會否記起一些往日情節,一些美好的細小瑣事,那種令你心靈微微一顫的心悸?對成年人來說,閱讀可以使人在繁雜的生活中找回原本的自己,保持本心。當你與孩子們一起親子閱讀的時候,能否重新拾起美好的童真?珍惜閱讀,無論是紛亂世界的刀光劍影,還是兒童樂園中的美好傳說。這個世界有無限的可能性,我們每一個人來到這世界,都會有屬於自己的心靈故事。什麼是童真?每個人終會有自己的答案。」她說。
從小熱愛讀書 創作激發潛力
原名左韋的韋婭生長於內地,赴港後筆耕不輟,作品題材多元,也多赴本港中小學和幼稚園舉辦閱讀活動,頗受學生們歡迎。歸根究底,她為何會走上兒童文學創作的道路?原來,這與她的童年經歷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當年那個小小的她和無數同齡女孩一樣,熱愛唱歌、跳舞、畫畫……卻更愛讀書,一本好書帶給她的快樂遠勝於糖果和餅乾,成為作家的夢想也由那時起在她的心靈深處生根。「可能在我們那個年代,書的種類很少,不像現在資源豐富,我常對孩子們說,我羨慕如今的他們有這麼多書籍可供選擇。我並不是成長於書香門第,對書的熱愛好像是與生俱來的。我父親常年在外地工作,每年回來一次探親,有一次他應我請求提了一袋書回來,我特別高興……但也是只高興了三天,因為我媽媽讓我將一部分書送出去,她不知道我因此多傷心。」
童年的小事令她至今記憶猶新,由此可見她對書籍發自內心的熱愛。「從那時候起,我對書的渴望就在生命中留下了痕跡,如果讓我去逛商場可能沒有那麼大的勁頭,但若是走進書店、聞到書香味,我就會感到特別開心。」
閱讀充盈了她的童年,當她的作品作為範文被老師朗讀的時候,那顆成為作家的種子或許已悄悄發芽。「那時我便想長大後也開始寫書,然後我真的就去寫了。創作其實是一個人內在生命力的展現,只要熱愛,便會全情投入,投入後就能夠激發人的內在潛力,無論閱讀、寫作還是學習都是一樣。」她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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