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台客聚】難以湊足三鼎甲

潘國森

金庸在《鹿鼎記》介紹海寧查家在康熙朝的功名。古龍可能受到啟發，在《多情劍客無情劍》虛構出「一門五進士，父子三探花」的「佳話」。主角「小李飛刀」李尋歡是「小李探花」，其父兄則是「老李探花」和「大李探花」。不過縱觀全書，李尋歡橫看豎看也不像個翰林公。畢竟古龍筆下人物的談吐，差不多全用了現代人的措詞。不選「三狀元」而作「三探花」還很講究呢！

狀元的元字，本義是人頭，甲骨文寫成人形而強調最高點的頭，後來人頭演變為「元」字上面的一橫。一甲第二名叫「榜眼」，據清代學者趙翼（1727年-1814年）的考證，早期一甲第二和第三名都叫「榜眼」。人頭頂之下，一張臉最顯眼的就是雙眼。後來一甲第三名雅稱探花，就只剩單一「榜眼」了。趙翼本人就是乾隆26年（1761年）辛巳恩科的探花。原來唐代進士科舉完畢之後，慣例要園遊慶祝，稱為「探花宴」。要選派進士中年少貌俊者為「探花使」，負責摘取鮮花，迎接新科狀元。後來「探花」成為一甲第三名的雅稱，有論者甚至認為考得「探花」比「狀元」、「榜眼」還要光榮。這個說法恐怕未必是真。

歷史上出過父子狀元，父子探花就待有心人考證了。三父子都是探花，實是「小概率事件」。三鼎甲已經難得，海寧查家在康熙朝的科舉成績單是「一門十進士，叔侄六翰林」（此說據金庸的族叔查玉強先生介紹），只查嗣韓一個探花，他是查慎行的堂兄。

本欄介紹過潘世恩家族自乾隆朝至光緒朝共出過9進士7翰林，李鴻章（1823年-1901年）曾為潘世恩第四子潘曾瑋（1818年-1886年）的住宅題匾，就寫了：「祖孫父子叔侄兄弟翰林之家」！潘家還有3人得「三鼎甲」！潘世恩（1769年-1854年）是狀元，堂兄世璜和孫兒祖蔭都是探花，獨缺了「榜眼」。潘世恩官至大學士；潘祖蔭（1830年-1890年）官至尚書，如果多活一二十年，或有機會當上大學士。

明代狀元倫文敘（1467年-1513年）是我們廣東南海先賢，他是會元狀元。長子倫以諒是解元進士，兩父子湊夠三元。次子倫以訓是會元榜眼。三子倫以詵亦是進士。一家人就湊夠三元榜眼，獨欠探花。進士人數不及潘世恩家族，但湊齊三元就很難得了。

清代考據學名家高郵王氏父子也是三代進士。王安國（1694年-1757年）在雍正朝考得榜眼，官至尚書。第二代王念孫（1744年-1832年）是進士，卻沒點翰林。第三代王引之（1766年-1834年）則是探花，也做到尚書。王念孫王引之父子世稱「高郵二王」，是乾嘉學派的代表人物。他家欠的是狀元。

原本3年出一個狀元，但是經常加開「恩科」，故此有清一代共出114狀元。中學生考個公開試就你也狀元、他也狀元，未免太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