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自由戲】李清照與趙明誠未必是「鶼鰈情深」

上星期正在教女兒宋代女詞人李清照的《聲聲慢·秋情》。在和她解說詞的內容前，先讓她把詞誦讀一遍，然後告訴我有什麼感受。讀後，她告訴我不太喜歡這首詞，因為她不喜歡這種過於悲傷、整天自嘆自憐的感覺；她更喜歡的是蘇軾和辛棄疾的豪邁慷慨。當時我覺得她果然有點文學的觸覺，於是便跟她說說李清照的經歷，特別是李清照與丈夫趙明誠的一段婚姻。

說到李清照，大家都知道她是一個婉約派的詞人。她出身於濟南官宦之家，少女時期就才華橫溢，父親李格非是禮部員外郎，母親是狀元王拱辰的女兒，同樣精通詩文。其夫趙明誠是山東人，父親趙挺之當時是吏部侍郎，後來成為宰相。

現在很多人一說到「鶼鰈情深」，便會想到李清照及趙明誠。在大部分人眼中，他倆志趣相投，日日吟詩作對，還喜歡蒐集和研究古代的金石美術，到處購買名人書畫、碑帖與古董，回家後二人便一同仔細研究整理。夫婦兩人更常常在飯後飲茗閒聊，往往笑得把茶都傾倒在懷裏，日子過得美滿快樂。

可是，只要我們把他們夫妻的故事看全了，便會發現，世界上並沒有那麼多的神仙眷侶，他們的婚姻並沒有人們想像的那麼美好。究竟趙明誠是個怎樣的丈夫？竟能令自己的妻子「人比黃花瘦」？

不過，實話實說，他們的婚姻在開始階段，還是頗符合人們對幸福婚姻生活的想像的。那他們是什麼時候變得不好的呢？

兩人第一次出現矛盾，是趙明誠被朝廷重新啟用，擔任萊州知州後。（大觀元年，趙父突然病故。死後被彈劾，趙氏三兄弟皆受牽連而被罷官）。當時，李清照因為身體出現了一些狀況，就沒有跟着他一起去上任。趙走時，和李清照說好了，他到了那邊安頓後，便會派人接她，可她等了大半年，也不見有人來接她。一番打聽後，才知道，趙到萊州後，就納了個小妾，相信沒有一位女子能接受得了，何況是李清照如此心高氣傲之人？於是她一氣之下，便回了自己的老家。

後來趙明誠趕去找她，又是哄，又是勸。十六七年的夫妻恩愛、相濡以沫，對她一個如此重情的人而言，怎能說斷就斷呢？最後，她還是跟他去了萊州，但兩人的感情已大不如前。不久，又發生了一件事，這事是徹徹底底的讓李清照絕望了。

棄妻自逃逸 李清照絕望

靖康之難後，趙明誠又出任了江寧知府，李清照亦混在難民中，南逃到江寧。不久，趙的手下發動一場兵變，趙竟丟下一城百姓，連李清照也沒有通知，便自己一個人逃跑了。丈夫的懦弱膽怯、不負責任，讓李清照萬分失望。從此，二人基本上連話都沒有了。若不是當時北方已被金人佔領，她實在無處容身，也不會繼續留在趙的身邊。

其後，趙明誠雖後悔當時的選擇，在他看到李清照「生當做人傑，死亦為鬼雄。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夏日絕句》）後，更是感到羞愧，沒過多久，他也抑鬱成疾，病死了。至於李清照後來又怎樣呢？只要有讀過她後半生的詞作，便都知道了。

◆ 籲澄（資深中學中文、中國歷史科老師，香港歷史文化研究會理事。教學經驗豐富，曾出版多本暢銷中文、中國歷史參考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