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箴今品】德養身心 仁養天下

以虛養心，以德養身，以仁養天下萬物，以道養天下萬世。

（《格言聯璧·存養類》）

以上格言一連四個分句，均用了「養」字作為動詞，我們可以說，「養」是這則格言的關鍵字、中心和眼目，意義非常重大。

在中國人的字典中，每當翻到「養」字時，我們必定會看到「修養」一詞。在評價一個人的品德水平時，我們每每說這個人「修養」如何，有沒有「修養」。

「修」與「養」緊密相連，而又有微妙差異。「修」往往帶有刪減或改動的意思，如「修正」、「修改」等；「養」則通常帶有增加或成長的意思。提升個人修養的工夫，其實不外乎不良的予以修正，良好的予以培養，如此而已。

讀者諸君想必聽聞過儒家經典《大學》的「八條目」：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誠意」、「正心」，居於「修身」之前，前者是後者的基礎、準備工夫，因為「心」是「身」（行為）的主宰。

老子《道德經》說：「是以聖人之治，虛其心，實其腹，弱其志，強其骨。常使民無知無欲。」「虛其心」、「弱其志」，是養心工夫，讓人減少內心的嗜欲與外間的煩擾；「實其腹」、「強其骨」，是養身工夫，強健其體魄。

《大學》有言：「富潤屋，德潤身，心廣體胖，故君子必誠其意。」胖，不作肥胖解，粵音讀作「盤pun4」，普通話讀作「盤pan2」，意思是安康舒泰。財富充實足以美化家居，品德充實足以提升自身，內心廣大寬平，身體安康舒泰，何其自在！

當然，儒家並非只求自身安樂，誠如《孟子》所言：「窮則獨善其身，達則兼善天下。」「仁」是孔門學說中最重要的概念之一，在《論語》當中多處談及，如在〈泰伯〉篇便載有曾子的名言：「士不可以不弘毅，任重而道遠。仁以為己任，不亦重乎？死而後已，不亦遠乎？」

「仁」由「二」「人」兩個字合成，這就表明它不是一個人能獨力完成的，必須在與他人互動時才能實現，這就是團隊精神。推而廣之，天下所有人都實踐「仁」，由古及今，遍至萬世，社會便會繁榮安定，創新發展。

施仲謀（香港教育大學中國語言學系教授）、李敬邦（香港教育大學中國語言學系高級研究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