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大清思】「武林盟主」周芷若 難逃「小女子」套路？

金庸武俠小說的男主角，不論其武功、胸襟人格、名譽地位，在書中均不斷提升、成長。然而，小說的女主角卻非如此。明顯的例子有《神鵰俠侶》的楊過與小龍女。開首時，小龍女在武功閱歷上可謂楊過的導師，但至結局之時，楊過已蛻變成受人景仰的「神鵰大俠」，小龍女卻始終是那個愛情至上的單純女子。以上情況，在金庸小說實在俯拾皆是。

金庸武俠世界的女性，大多武功不如男性，除了愛情的追求外，似乎沒有什麼行俠仗義的理想與事業野心，因此除了以女性為主的門派如峨嵋派、恒山派以外，很少見到女掌門、女首領，更遑論出現女性武林盟主。

師命託付驅除韃虜大計

金庸小說中，能成為武林盟主的女性只有《倚天》的周芷若，但她卻是最令人扼腕的角色。周芷若自幼父母雙亡，投入峨嵋派的門下，由滅絕師太撫養成人。她對武功悟性極高，因而得到滅絕師太賞識，並在臨終之時，將掌門之位交託予她。師父滅絕更下跪相求，要她應允三件事：第一，以美色誘惑張無忌，以取得屠龍刀和倚天劍，但不許對「魔教」教主張無忌動心。第二，練成刀劍中暗藏的絕世武功，使峨嵋派武功領導群雄。第三，運用刀劍內的兵書戰略，趕走蒙古人（其時為元朝），光復漢家山河。

「登大位」後僅着墨於愛情糾纏

從傳統俠義精神看來，執行亡師遺命，既是對門派、師父盡忠、盡孝，亦是對國家民族盡義，正切合「為國為民，俠之大者」的理想。除了以美色相誘的手段或有待商榷外，不因兒女私情而忘卻天下之公，更是男俠人生的義所當為。然而，最終周芷若又如何？小說描述她在得到刀劍、練成九陰白骨爪以後，確實在屠獅大會中技壓群雄，得到天下第一的武林盟主之位，亦重振了峨嵋派的聲威。然而，有趣的是，這位武林盟主在「事業高峰」之時，其人生卻沒有什麼進展，她既沒有在武林中大展拳腳，也似乎將國仇家恨拋諸腦後。

周芷若此一角色本來有很大的發展空間，書中卻只着墨於她與張無忌及情敵趙敏的愛情糾纏，但對她所面對的師命與愛情之間的情義衝突，以及對人生事業的追求，卻一一付之闕如。相比起因愛情而放棄事業與權力的趙敏，周芷若似乎得不到作者與讀者的理解與同情，最終淪為奸角。值得思考的是，若然她是男性，「他」的情況又是否一樣？

◆ 馮慧心博士 香港恒生大學中文系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