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大佺
兒子不到4歲,沒有見過莫言先生,可是我第一次問他莫言爺爺是誰時?他居然回答:「爸爸的同學!」讓我吃了一驚。
說起來兒子的回答也不是沒有一點緣由。莫言先生是1984年考入解放軍藝術學院文學系的首屆學員,我是1994年考入解放軍藝術學院文學系的97屆函授生。2015年9月通過徐懷中先生得莫言簽名送我3本書時,莫言先生還分別在扉頁上寫下了「羅大佺學兄雅正」、「大佺學友雅正」字樣。但這一切,平時我是幾乎不給人提起的,兒子是從哪裏捕捉到的信息呢?
上月我到北京出差,想順便去拜訪一下莫言,於是聯繫了他,並得到了他的同意。知道莫言先生很愛孩子,臨行前給兒子錄了一個視頻,讓他給莫言爺爺說幾句話。兒子穿着一件熊貓衣服,拿着莫言的《莫言的奇奇怪怪故事集》一書,在視頻前落落大方地說:「莫言爺爺,我是羅宇昭小朋友,我長大了,我明天來看您!」說完開心地笑了。與莫言先生見面後,莫言先生認真地看了視頻,臨別時題簽了一本《莫言給孩子的八堂文學課》送給兒子。其實那次兒子還錄了另一個視頻的,內容是:「莫言爺爺,我是羅宇昭小朋友,我長大了,我喜歡讀您的書,我長大了,我來看您!」不知怎麼的,錄製那個視頻時他顯得很緊張,話說得結結巴巴的。我怕莫言先生誤以為我兒子是口吃,也就沒給他看了。後來《文藝報》總編輯梁鴻鷹看了,說:「這話說得多好呀,這個視頻才該給莫言看呢。」讓我好一陣懊悔。
北京回來那天到家時已是晚上11點。進了門,兒子還沒睡着。見了我第一句話就是:「爸爸,莫言爺爺給我寫的:羅宇昭小友。」臨別時莫言先生送了我一幅書法作品,知道莫言先生的書法作品一字難求,非常珍貴,我欣喜不已。為安全起見,我把莫言先生以及北京其他作家朋友送的書快遞回家,身上只揹了那件書法作品。也許是書籍快遞到家後兒子的媽媽唸給他聽的吧,他居然一下就記住了。其實莫言先生在扉頁上題簽的是:「羅宇昭小友存念。」也許是兒子的媽媽沒給他唸「存念」二字吧,也許是唸了,但他只記住了前面5個字。至於莫言先生為什麼寫「小友」而沒寫「小朋友」,我想,那是莫言先生表達的一種深厚情感吧。
儘管還不識字,但兒子愛聽故事愛看書。每天睡覺前都要媽媽給他講故事。有時候看到我在電腦桌前寫文章,他也去拿支筆拿本本子或者拿一張紙,說要做作業。當然,他也就是在上面胡亂畫畫而已,然後還煞有介事地問,「爸爸,我可以把作業本放在您的抽屜裏不?」我說可以。於是他就把筆和本子放在我放日記本的抽屜裏了。
莫言先生送他書後,有時候他在客廳裏玩着玩着,看到我在看書,忽然問我:「爸爸,莫言爺爺送我的書呢?」我說在書櫃上。他說:「我可以看看不?」我說當然可以。於是到書房裏從書櫃上取出書來遞給他。他拿着書,翻到扉頁,認真看看,說「莫言爺爺寫的羅宇昭小友」。我說:「莫言爺爺寫的是:羅宇昭小友存念」。於是兒子跟着複述一遍,再翻翻書。我怕兒子把書弄髒弄壞了,說:「我們把書放回去好不好?」兒子說:「好。」於是將書還給了我,我將書又放回了書櫃上。
一天,兒子看了書後,忽然對我說,我想給莫言爺爺說說話。於是我拿出手機打開視頻,他一手拿着書,一手伸出兩個手指,比了個「耶」的手勢,說:「莫言爺爺,謝謝您送我的書!我長大了,我明天來看您!」我這才明白,原來兒子還惦記着莫言爺爺送了他的書,他還沒說「謝謝」呢。再一想,再過半個月,兒子就4歲了,4歲的兒子開始懂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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