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棚閒話：字裏行間的烏克蘭

文 房

坦克履帶轟鳴聲中斷了街道上原來川流不息的人流，炮彈爆炸聲震動着本來靜悄悄的田野。俄烏衝突是二十一世紀迄今最劇烈的一場戰鬥，它吸引着全球目光。媒體大幅介紹俄羅斯和烏克蘭恩怨情仇，兩國都曾屬於沙皇俄國，也是蘇聯時期加盟共和國，現在則是主權獨立的國家。以一句世俗的話來形容這兩個斯拉夫人國家間的關係，那就是「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蘇聯文學作品《鋼鐵是怎樣煉成的》是國際紅色經典，孵化出包括切·格瓦拉等各國年輕的革命生命；中國央視、深圳市委宣傳部和中國國際電視總公司還根據同名小說，投資和製作了一部20集的電視劇。小說作者尼古拉·奧斯特洛夫斯基和主人翁保爾·柯察金都來自烏克蘭，兩人主要的經歷也都在烏克蘭，奧斯特洛夫斯基則後來在莫斯科定居。

米哈依爾·肖洛霍夫歷時14年完成的《靜靜的頓河》描寫的頓河哥薩克，便是一個生活在南俄羅斯和烏克蘭的族群；那裏現在也成了俄烏戰場和前沿。小說主人公格里高利在1912至1922年的第一次世界大戰和當地內戰期間，徘徊於生活的十字路口，動搖於革命與反革命、妻子與情人之間。小說描述小人物在亂世面對的現實，反映了哥薩克經歷流血和痛苦建立紅色政權的歷史。經歷和創作造就了作者的成就，肖洛霍夫因巨著《靜靜的頓河》而獲得1965年的諾貝爾文學獎。而若然存在虛無主義歷史觀，那也為蘇聯接下來的歷史留下了伏筆。

埃里希·馮·曼施泰因則是德國傑出的軍事家。二戰期間，他是希特勒侵略戰爭的主要制定和實施者之一。據稱在法西斯德國敗局已定的1944年3月，曼施泰因與希特勒意見不合而被解職；懷疑論者或許揣測德國人是為戰後留下一個有經驗的軍事將領，而讓曼施泰因靠邊站。的確，他後來當了戰犯，坐過牢；出獄後被當時西德阿登納政府聘為顧問組建國防軍。

曼施泰因著有《失去的勝利》一書，評述他二戰的經歷。曼施泰因在執行「巴巴羅薩」計劃兩個月後，在進攻列寧格勒的征途上被調往東線，到俄南和烏克蘭與蘇軍作戰，今天的俄烏衝突就發生在那昔日的戰場。

曼施泰因蓄意隱瞞當時法西斯軍隊的暴行，記敘德軍侵佔一貧如洗的烏克蘭鄉村期間，偶爾發現一個漂亮的農莊，村民是被布爾什維克從莫斯科驅逐到那裏落戶的富裕猶太人。寓意德軍並沒有殺光猶太人，還從猶太人中間尋找同盟者。雖是扭曲歷史，卻也能解釋為什麼烏克蘭現在仍生活着一些猶太人，而且還是極端反俄的猶太人。

曼施泰因調到烏東前，德國法西斯已成功發動了基輔戰役，圍殲大量蘇軍，戰火波及烏克蘭全境。蘇聯衛國戰爭歌曲《敖德薩人米什卡》至今仍為俄羅斯和許多烏克蘭人熟知。敖德薩是瀕臨黑海的港口城市，目前仍在烏軍手上。米什卡在俄語中則是熊的意思，是俄羅斯男孩常用的名字。歌詞描寫一名敖德薩男孩夢想長大後成為水兵。他的家鄉被納粹攻陷後，紅軍撤離他的故鄉；後來蘇聯近衛軍又奪回敖德薩，再次走過那裏美麗的街道。而在今天許多觀察家的眼裏，敖德薩會是俄羅斯不會放棄的目標。

文學是經過處理、能傳達信息的工具。字裏行間可細緻入微地述說歷史淵源和古今戰場，淋漓盡致地描繪出斯拉夫民族的勇敢和剛強，還可以折射出文化的差異：入世的中國哲學重視人心背向和累積人力資源，即所謂的「有德此有人，有人此有土，有土此有財，有財此有用」。東斯拉夫則較看重領土的爭奪，因而戰火不斷；盎格魯-撒克遜人亦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