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味經典】《飲酒》（其五）　　陶潛

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

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

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

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

《飲酒》是陶潛歸隱後寫的一組詩，共二十首，抒寫他對生活的感受和對田園的喜愛，表現了他對安貧樂道的堅持和對高尚情操的推崇。原序說這些詩都是醉後所寫，故總題為《飲酒》。

本詩寫歸隱田園後悠閒自得的心境，前四句寫擺脫塵俗煩擾後的感受，表現了詩人志趣高遠，超邁流俗的情操；後六句寫南山的美好晚景，以及從中獲得的無限樂趣，展現詩人熱愛田園生活的率真性情和高潔人格。

作品開首自設懸念，「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兩句似乎是矛盾的，因為要是身在人境，理應就會有車馬的喧鬧。於是詩人接着以「問君何能爾，心遠地自偏」的自問自答，說明是因為自己的心境遠離世俗，所以就覺得所居之地偏遠了。這幾句其實正是陶潛田園生活的真實寫照。從詩人的另一篇作品《歸園田居》可以知道，他辭官後生活在雞鳴狗吠的村莊裏，跟農人一起耕作，並沒有為了追求自然而遁跡山林。

這個「人境」是遠離朝市的田園，自然沒有官場的應酬，也沒有車馬的往來，正如詩人《讀山海經》其一說：「窮巷隔深轍，頗回故人車。」不過，如果內心沒有徹底遠離世俗，即使住得再偏僻遙遠，還是會有車馬上門的。「心遠地自偏」是指當精神上超脫爭名奪利的世界，所住的地方自然會變得「偏遠幽靜」。

在這樣一種遠離世俗的心境中，才能對萬物悠然興會。詩人在東籬下採菊，無意之間抬頭看見南山，斜陽西下，山間的夕陽分外美好，飛鳥紛紛結伴歸來。此刻詩人境與神會，物我兩忘，不覺沉浸在一片忘機的天真之中。

「此中有真意，欲辨已忘言」兩句，語意出自《莊子·外物》：「言者所以在意，得意而忘言。」「得意忘言」是一種對道理感悟而不落言筌的境界。詩人對眼前情景的體會，也就由讀者自己去領悟吧！

賞析由不同的專家、學者撰寫，教育局修訂；書法由陳用博士、任貫中先生撰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