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自由戲：詞人情深夢難成 表妹入宮成妃子

「北宋以來，一人而已。」這是王國維在《人間詞話》中對納蘭容若的評價。王國維稱其詞之好在於「以自然之眼觀物，以自然之舌言情。」

納蘭容若是清代有名的詞人。相比容若，人們更熟悉納蘭性德這個名字。

納蘭容若出生顯赫，電視劇《康熙皇朝》中的明珠，其原型就是歷史上赫赫有名的納蘭明珠。納蘭明珠歷任吏部尚書、武英殿大學士、太子太傅加封太子太師等職，名震一時。而納蘭明珠就是納蘭容若的父親。容若自幼飽讀詩書，文武兼修，17歲進入國子監，18歲參加順天府鄉試，考中舉人，22歲於殿試考中二甲第七名，賜進士出身。

納蘭容若才華洋溢，深得康熙欣賞，在他考中進士那一年，並沒有被安排為朝官，而是賜為御前三等侍衛，作為康熙的近侍隨從。不久後晉升為一等侍衛，多次隨康熙出巡。

容若一生極盡富貴榮華，他的家世、地位、品德、風度、才情，無一不引來當時窈窕淑女的傾慕，可是他的一生並不快樂。翻其詞集，滿目盡是淚、恨、愁與斷腸。《浣溪沙》詞曰：「殘雪凝輝冷畫屏，落梅橫笛已三更，更無人處月朧明。我是人間惆悵客，知君何事淚縱橫，斷腸聲裏憶平生。」於月朧明處，聽到夜半笛聲，獨自惆悵，如此深情悲傷，不只來自這個叫納蘭容若的自己，他從笛聲裏聽到的，也是千萬人對各自平生的憶述。

非文人不能多情，非才子不能善怨。這位天生富貴的公子，寫出一首又一首叫人肝腸寸斷的詞作，與他的個人身世及情感經歷關係至深。

曾幾何時，乾隆讀完《紅樓夢》後，不禁對和珅嘆息「此乃明珠家事也！」所言之「明珠家事」，就是「容若情事」。一直有種說法，指《紅樓夢》中賈寶玉的原型就是容若。雖不知這說法可信與否，但確實不難找到納蘭氏與曹家的淵源；也不難找到容若與寶玉的相似之處。而《紅樓夢》的創作也確實深受容若的影響。

容若與曹雪芹的祖父曹寅曾同為康熙侍衛，二人關係親密，感情甚篤。曹寅曾為納蘭詞集寫序，納蘭更為曹寅寫詞。受祖父影響，曹雪芹自幼熟讀納蘭詞，並推崇備至，喜愛至極。

更重要的是，容若也有着賈寶玉一樣的情感糾葛。寶黛釵之間的愛情，有容若往日情事的影子。寶玉深愛表妹黛玉卻求之不得，容若亦然，他年少時深愛着青梅竹馬的表妹雪梅，結局則更加淒慘。

容若與表妹青梅竹馬，情投意合，表妹是容若的初戀。可惜世事無常，康熙十年，也就是容若18歲那年，同為18歲的表妹被選中入宮，後來成為了康熙的妃子。

對表妹一往情深的容若，在表妹進宮後非常痛苦。「一生一代一雙人」不只是深情，更多的是無奈。藍橋相遇並不是難事，難的是就算你有了不死靈藥，也不能像嫦娥一樣飛入天宮與她相會。哪怕是像牛郎織女一樣，能一年一次在銀河相聚，就算日子再苦也是心甘情願，但他與表妹怕是今生再難相見。

「人生只若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人生如果總像剛剛相識時那樣甜蜜溫馨，那樣深情快樂，會是一件多麼美好的事。可夢想終歸是夢想，否則又怎會「何事秋風悲畫扇」呢？

人生如果只有初見一場，究竟是美好，還是遺憾？

◆ 籲澄（資深中學中文、中國歷史科老師，香港歷史文化研究會理事。教學經驗豐富，曾出版多本暢銷中文、中國歷史參考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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