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輕鬆讀中史】開國功臣難安置 和平收權賞頭銜

在我國歷史上，歷代的開國君主，為了保存其至尊的地位，對於昔日協助他打天下的功臣們，往往會採取兩種手法對付之：一是借故屠殺，從實質上消滅與他共過患難戰友功臣；二是採取措施以迫使功臣交出軍權、兵權。

前者不必提，而後者如宋太祖的「杯酒釋兵權」，使他的功臣宿將能保住了榮華富貴，成為千古美談。而像東漢立國君主光武帝劉秀，既沒有殺戮功臣，又沒有搞杯酒釋兵權的事情，但卻做到讓功臣們「主動」交出兵權的同時，又保住了功臣的爵祿富貴，卻少之又少，值得細究。

光武帝在建立東漢朝廷後，對軍將功臣的封賞比較大方，終光武之世，功臣封侯者百餘人。光武帝希望功臣們能夠保住爵祿，並傳之子孫，在封功臣的策文中說道：「……制節謹度，滿而不溢，敬之戒之，傳爾子孫，長為漢藩。」另方面，他亦告誡功臣：「惟諸將功業遠大，誠欲傳於無窮，宜如臨深淵，如履薄冰，戰戰慄慄，日慎一日。」光武帝的策文和告誡，對功臣既有愛護之心，也有防範之意，警告臣僚要滿足現狀，不要有非分妄想。

然而劉秀要防範什麼呢？就是防範諸將兵權在握而圖謀不軌。對此賈復了解最為清楚，率先主動交出兵權，不干預朝政。光武帝讓賈復以列侯就第，加位特進，奉朝請，以示尊崇，這是一種政治導向，於是諸將紛紛交出兵權，遠離權勢，均以列侯就第（即侯爵府邸）。可以看出劉秀要求臣下交出軍權，不干預政事，以侯就第，然後朝廷給予其特進之位，奉朝請等榮譽銜頭，安享富貴。

史稱光武帝「方以吏事責三公，故功臣並不用」，但歷史上有人認為光武帝不以功臣任職，致使「英姿茂續，委而勿用」，是一種錯誤。

《後漢書》作者范曄則認為，光武是鑒於前朝殺戮功臣之弊，決心進行糾正。所以像鄧禹、耿弇、賈復那樣的勛績功臣，也只是封以爵位，加特進，奉朝請而已，而不讓他們參政。如果讓功臣參政，一旦犯有過失，需按法懲治，則有喪舊恩；如法外徇情，則違廢禁典。況且若以德來選官，就不需考慮功勛，若按功勛選官，則不保證會有賢才。所以，光武帝讓功臣列侯就第，遠離朝政，保留功臣們的富貴與榮寵，把福慶能傳於後世。

就如《後漢書·馬武傳》所載：「帝雖制御功臣。而每能回容，宥其小失。遠方貢珍甘，必先遍賜列侯，而太官無餘，有功輒增邑賞，不任以吏職，故皆保其福祿，終無誅譴者。」在我國古代開國帝王中，像光武這樣善待功臣者，可以說絕無僅有。

◆ 羅永生 香港樹仁大學歷史學系副教授 中國歷史教學及研究中心主任

隔星期五見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