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書練：詭異的十九歲

獨家風景

著名女導演張婉婷受母校委託攝製的紀錄片《給十九歲的我》備受好評，本月初公開在電影院線放映，筆者正打算看，卻傳來電影被兩位女主角投書控訴而撤下，有點可惜。一齣備受好評的名導大作遭受指責而下畫，自然成為新聞，網上意見領袖也分成多派，爭議不休。也正常。

我冷眼旁觀，覺得奇怪，電影雖下畫，但是，該看的人都看了，拍攝的初衷（籌款）、目的據說也達到，獎也拿了──當然後面還可以有更多，怎麼片中人到現在才來反悔？何況還有已公開發行的DVD正在流傳。

撇開當中的政治陰謀論，有人說是涉及私隱，尤其是未成年人（拍攝時）私隱，以致個人資料私隱公署也表示「非常關注」。

翻看公映前的記者會，部分主角及其父母出席，人人笑逐顏開，一片祥和、愉悅的樣子，卻在另一邊廂，原來有人暗自落淚，悔不當初！有人分析說，公映之後，當年的女孩子──今日的成年人面對公眾壓力……

我沒看過該片，無從具體評說，但從各公開資料看，事前都有簽約。中途後悔想退出，也應在公映前就解決了，沒理由現在才來一場沸沸揚揚的「私隱討論」。看過那篇長近萬字的投訴文章，寫得條理清晰、思維成熟，我從行文中卻感覺「詭異」。

每個人都有成長的過程，對女孩子來說，從青澀的少女到進入社會工作的女白領，是一段不斷學習、適應和變化的過程，對人生、對社會的認知也會有變，但曾經的經歷卻是實實在在的成長過程，是記憶，也是歷史，應該尊重當時的自己。

對於藝術家來說，十年也是一個不容易的過程。有人會說，藝術家花了十年時間拍攝，也是為了成名拿獎，但又如何？他們付出了時間、心血，最終能獲社會認可，拿獎是一種肯定，有這想法也是情理之中。

紀錄片不同於可創作的劇情片，它的故事是基於事實，有真實的人物、場景和對話，而不需要演員去演繹和特別搭建的布景或另選場景，真實就是它的最大賣點。所以，紀錄片近年相當流行，也是電影製作人新開拓的片源，雖然市場叫座力沒有劇情片高，但它的製作成本也低。

我在想，這是否涉及學校和學生，尤其是學生家長之間的溝通問題，乃至「利益分配」？學生最初義務拍攝是為幫母校籌款，當這義務完成之後，紀錄片因拍攝得好而作商業公映時，當中產生的額外價值乃至利潤應如何分享乃至分配？這可能是「參與製作」的女主角們及其家長不會不考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