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評】《Medium 靈媒偵探城塚翡翠》 的推理小說控真身

《Medium 靈媒偵探城塚翡翠》

作者：相澤沙呼

出版社：悅知文化

相澤沙呼的《Medium 靈媒偵探城塚翡翠》有多厲害，大抵透過它的得獎紀錄便可知一二，成為日本推理小說大獎的五冠王後，叫好又叫座，可說名利雙收，何況最近連日劇版《靈媒偵探城塚翡翠》也上映了。日劇版由清原果耶主演，2018年她在Netflix的《翱翔於天際的夜鷹》出演交換靈魂的角色，令人留下深刻印象。今次她飾演靈媒少女城塚翡翠，可以目睹死者死前那瞬間的畫面，但降靈後再醒來又不自知之前的訊息，於是與瀨戶康史飾演的推理作家香月史郎組成拍檔，一起去追查不同的命案，為死者申冤。放映後頗受歡迎，因此現在連續集亦已敲定，可見一切都在一帆風順的進程上。

之前我曾提及，《靈媒偵探城塚翡翠》的聰明之處，是不斷營造敘事詭計，令懸念持續衍生。以上的設定幾近是《神探》中劉青雲角色的切割版——「神」的通靈元素由城塚承擔；而「探」的能力則由香月發揮，令到虛與實之間好像得到較佳的平衡。不過一切都是引人入局的幌子，嚴格而言《靈媒偵探城塚翡翠》經營的是預敘的趣味，即在先張揚誰是兇手的情況下（因為城塚翡翠透過通靈已知謎底，如第二集《水鏡莊兇殺案》），再透過重組線索去「證明」通靈的訊息——因後者非可驗證也沒有法律基礎，從而構成兩端互動的趣味。

循此方向發展，其實不難發現相澤沙呼其實乃徹底的偵探小說控——事實上，剛才的《神探》幌子正是為了確認身份而發，我的意思是在傳統的偵探小說理論中，超能力一向是禁忌之一。這也屬合情合理，因為香月超能力的介入，與推理小說追求的理性分析，剛好互相矛盾，一旦容許超能力用來解謎或尋兇的過程上，那通常就會被推理小說迷揚棄，認為乃背棄原則初心的下三流招數。

回到《Medium 靈媒偵探城塚翡翠》，相澤沙呼的偵探小說控真身，在「終結者」一章表露無遺，事實上日劇版也是因最後一集才大獲好評——當然，曾閱讀原著的人一定見怪不怪，因為早知小說的最大趣味在最後的終極翻身來一次大拆局。如果我們仔細一點看，在「終結者」中，作者幾近按捺不住成為一個推理小說講師，連篇累牘不厭其煩為讀者講解推理竅門。針對泣婦兇殺案，作者劈頭便借福爾摩斯引入，利用他的名言「絕口不提中間的推理過程，只揭露起點及結論。雖然手法相當膚淺，卻十足具有令人大吃一驚的效果……」作鋪排，來點出香月的能力低下。

後來在《水鏡莊兇殺案》中，作者更加露出教師模式——直陳「日常推理」流程的重要性，以及一向被人輕估的情況，儼然就要為此翻案。有趣的是，他連定義也鉅細無遺加以在文本中透過翡翠口中說明：「簡單來說，就是將焦點放在日常生活中微不足道的小事上，以揭開小小的秘密為目的，並且深入揭開秘密前後的角色心理變化。」驟眼看來，是一種貼心的安排，好像順帶為讀者上一堂課。但再想深一層，那正是推理小說控為推理而推理的反諷敗筆——因何言之？在文本中，翡翠的說話對象是香月，即一位知名的暢銷推理作家，那麼為一位行家去解釋行當中的專有名詞，大家覺得是合適的安排嗎？

我承認《Medium 靈媒偵探城塚翡翠》是有趣的小說，不過距離傑作的水平仍路途遙遠，五冠王的稱號真的需要天時地利人和才可以成就呢！◆文：湯禎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