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文學獎得主索南才讓：十餘載打磨 成就《荒原上》

大雪封山的閉塞環境中，六個在大山深處滅鼠的牧民，面臨着長久的孤寂。在荒原上，他們演繹着各自對命運的不同理解和態度，有人贏得了愛情，有人失去了愛情，也有人重新認識了自己……今年8月，由青海省青年作家索南才讓歷時12年寫就的小說《荒原上》，榮獲第八屆魯迅文學獎中篇小說獎，37歲的索南才讓亦成為青海省首位獲得魯迅文學獎的作家。在接受記者採訪時，索南才讓表示，作為一個地地道道的草原牧民，家鄉的環境滋養了他的文學細胞，他亦希望通過自己的作品，讓更多人了解現代牧民的真實生活。◆文：香港文匯報記者 張仕珍

《荒原上》的創作源自索南才讓真實的生活經歷。「在我十七八歲的時候，草原上鼠患猖獗，村裏便組織我們到草原上開展滅鼠行動。那次行動歷時40多天，是我第一次與村裏人那麼密切地接觸，也是第一次真正地了解他們的內心。」索南才讓說，多年來，他當過牧民、獸醫和保安，也做過雕塑工作，但那次大草原上的滅鼠行動卻深深地印在腦海裏，成為難以磨滅的記憶。於是，2008年，他決定要將故事記錄下來。

聚焦新時代草原牧民心理變遷

「此前我曾關注過很多關於牧區的作品，但描寫牧民時代心理演變的並不多。我希望自己能寫點不一樣的東西。」索南才讓坦言，在《荒原上》十餘年的寫作過程中，他經歷了從無意識到有意識的轉變，力求將作品表達得更到位。他所說的不一樣，《荒原上》做到了。

小說講述了六個牧人到大山深處滅鼠的故事。在大雪封山的閉塞環境中，長久的孤寂來臨，有人開始尋找愛情，而更多的時候，他們經受着人性的撕扯，對抗人性之惡。小說中，作者為人物設置了眼下亟待解決的危機，一開始是人為可控的鼠害，巡山隊的滅鼠工作有序開展並卓有成效；隨後，鼠疫突然蔓延，滅鼠隊一改最初的盲目自信，逐漸感受到恐懼；再到後來，配角金嘎因自尊心受傷而死亡，引起了其他人來自靈魂深處的震撼。

索南才讓告訴記者，在現實生活中，很多人對青海牧區並不了解，甚至有人認為牧民不善於與陌生人打交道，顯得有些笨拙木訥。「我希望通過我的作品讓大家更多地了解牧民的真實生活。其實每個人都有一顆赤誠的心，尤其是在面對一些特殊情況時，人們內心的豐富性沒有區別，只是環境區別了我們。」在索南才讓看來，《荒原上》描寫的牧區現代青年的心理演變，正是作品的內核所在。

回到故鄉寫故鄉

「東風吼了一晚上，氈包的骨架們吱吱呀呀地跟着叫喚。驟然換了又冰又乾的空氣，我難以適應，戰戰兢兢地睡不踏實。到了早晨，大地白淨一片，讓人覺得來到這裏，顯眼地踩踏在這片雪原上是犯罪。」閱讀《荒原上》，伴隨着冷峻的文風，人們的思緒彷彿一下就被帶到了那片雪原。而這種文風，在索南才讓看來，一方面是多年閱讀寫作的積澱形成；另一方面，也源自故鄉環境對自己的滋養。

從2008年至2020年，《荒原上》的創作歷時整整12年。這期間，索南才讓曾輾轉北京，但最終又回到了草原，故鄉成為他不竭的創作源泉。他告訴記者，年輕時的自己急於逃離故鄉，總覺得外面比故鄉好，但出去之後再反過來看故鄉，就能真正感受到故鄉的可愛。

正因如此，即使在北京工作時已經擁有了不錯的收入，但索南才讓最終還是決定回家。在他看來，寫作必須要有一個適合創作、激發創作的環境，回到故鄉寫故鄉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新長篇將描繪草原上的城市崛起

多年來，在故鄉大草原的滋養下，索南才讓的文學才華得到充分施展，《哈桑的島嶼》《荒原上》《巡山隊》等作品成為他的代表作。他亦曾榮獲第六屆青海青年文學獎、2020年《收穫》文學中篇小說排行榜第十名、《鍾山》之星文學獎年度佳作獎、第四屆青銅葵花兒童文學獎金葵花獎等；今年8月，《荒原上》獲第八屆魯迅文學獎。

對於今後的創作，索南才讓表示，目前他的很多計劃都跟草原相關。「我正在籌劃一部長篇小說，虛構了一個草原上的城市崛起，想要看看當草原深處真正崛起一座城市的時候，會給草原帶來怎樣的變化。」索南才讓說，作為作家，他亦希望用一些前瞻性的眼光去打量未來的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