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文匯報綜合報道)美國大學生的心理健康問題近年不斷增加,但眾多高等學府非但不向他們伸出援手,反而為維護學校名聲,向學生施壓迫使他們退學。《華盛頓郵報》日前披露,耶魯大學一名20歲女學生去年遭強姦後自殺不遂,校方卻未有提供心理支援,反而「強烈建議」她退學超過一年時間。許多受害學生批評校方做法如同拋棄他們,更多學生亦因憂慮被勒令休學而不敢求助,令心理健康問題進一步惡化。
化名S的女生表示,她在去年6月服藥自殺不遂後接受校方詢問,她主動告知自己曾被強姦,不時有輕生念頭。然而數天後,校方便「強烈建議」她申請「醫療退學」(Medical Withdrawal),隻字未提她是否需要校方協助,S只能無奈照做。
72小時內執包袱 取消醫療保險
美國許多大學都會要求有心理健康問題的學生休學,讓他們接受長期治療。校方也以此盡量避免學生在校內自殺,引發法律糾紛。不過愈來愈多批評聲音指出,類似強制退學安排等於歧視這些孤立無援的學生。曾協助逾100名被迫退學學生的律師鮑爾就表示,「學生有時確實需要休養,但學校更應照顧他們,不能只是把這些學生趕走。」
耶魯大學的醫療退學措施尤其嚴格,多名受訪學生披露,他們申請退學後只有不到72小時,便要收拾所有行李離校。退學的學生還被取消醫療保險,意味他們要自行承擔可能高達1萬美元(約7.84萬港元)的醫療費用,對一些家境清貧的學生更是百上加斤。
重返耶魯需推薦信 修讀兩課程
待日後希望重返校園,學生們還要經過重重關卡。S提及去年耶魯大學還保留一項規定,要求醫療退學的學生需在其他4年制大學修讀兩個課程,並取得推薦信。她為此自費7,200美元(約5.6萬港元),還用大量時間做義工,只為寫好返校申請,「我彷彿不能有絲毫鬆懈,一切都要做到完美,才能讓耶魯記得當初他們為何錄取我。」
耶魯大學發言人皮爾特堅稱,「有時學生們需要抽出時間調整狀態,通常都是他們自行決定,校方很少提出要求。」皮爾特強調,校方的政策旨在讓學生專注恢復,「多數短暫退學的學生最後都能返校,成功獲得學位。」
然而眾多曾被退學的學生都指出,耶魯大學缺乏心理健康支援,強制退學更加劇他們的負擔。大學二年級時曾因抑鬱症被迫退學的22歲學生艾布拉姆森稱,「校方切斷了所有援助,我的家人最初不相信我有心理健康問題,我最大的困擾就是如何接受治療。」曾有類似經歷的醫生弗洛伊德更形容,「這就像遭到背叛,校方的處理方式為我帶來的創傷,比我遇到的其他問題還要痛苦而漫長。」
S坦言,即使如今重返耶魯校園,她也感到這裏變得很陌生,「我做到了校方要求的一切,如果他們不認為我值得恢復學籍,那麼耶魯就不是我該去的地方。」
情緒病復發不敢請假治療 耶魯華裔女生跳橋亡
耶魯大學一名20歲華裔女學生於2015年患上嚴重情緒疾病,基於校方嚴格的退學、請假和恢復學籍政策,她害怕請假後會被迫退學,最終在三藩市金門大橋跳橋自殺身亡,事件也掀起對校方處理心理疾病問題政策的爭議。
憂再度退學難返耶魯
該名女學生王璐暢就讀耶魯大學數學系,她患有嚴重情緒問題,曾提及過自殺。根據耶魯大學學生手冊規定,患有精神和心理疾病的學生需強制暫時離開校園,只有在特殊情況下,學校才會批准學生復課,這對患有心理疾病的學生造成嚴重壓力。王璐暢在2012年曾經退學接受治療,後來恢復學籍,2015年再次患上情緒病,但若再請假治療,這次恢復學籍便比第一次困難得多。她為此不敢請假,在與導師交流時也不敢說出自己想過自殺的念頭,因害怕自己會被迫退學。在她選擇結束自己生命前,還在社交網站留言說「害怕自己這次請假之後再也回不去」。
王璐暢的同學形容她「有才華、謙遜、有愛心」,對她的離世感到悲傷,還批評校方政策過於冷酷。事件也引起社會強烈反響,愈來愈多人呼籲校方修改制度。校方當時稱,有必要保證耶魯的退學和重新入學政策可清晰執行,但承認相關制度有需要重新審視調整。然而校方其後只作出輕微修改,包括豁免申請恢復學籍的費用,被批評作用有限。
耶魯年收逾3200億捐款 學生申請心理治療要等半年
耶魯大學的官方數據顯示,去年約有5,000名學生尋求心理治療,較2015年增加90%。有學生表示,學校每年收取多達414億美元(3,244億港元)捐款,卻從未完善心理健康保障制度及相關政策。
24歲的卡羅爾去年向校方申請提供心理治療,但學校告訴她需等待至少6個月才能獲派治療師。卡羅爾稱,每次諮詢時間不超過20分鐘,更有四分之一時間是確認下次諮詢日期。由於學校的治療師不足,學生最多只能每兩周申請一次長30至45分鐘的治療。曾預約心理治療的學生表示,治療時間太短,可能令情況變得更差,「我們揭露自己的心理問題,卻沒有得到適切治療。」一些有自殺傾向或患有抑鬱症的學生為避免被學校強制退學,遂將自己的心理問題隱藏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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