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有個謎】老虎不打打蒼蠅 坑儒之說疑點多

只要稍微中學讀過中史的人，都應該對「焚書坑儒」四字耳熟能詳。「焚書坑儒」四字雖經常合併而談，但史實上是先有焚書，後有坑儒，兩事事隔一年。焚書一事，早已不需爭論，確有其事；至於坑儒，則中外爭論不休，究竟事情原委如何，先看史書如何記載。

坑儒一事，見於《史記·秦始皇本紀》，內容大概如此：晚年秦始皇懼怕死亡，心思都放在追求長生不老上。既然皇帝有意，方士們（提煉仙丹的人）自然四處為他尋找長生不老藥，其中最有名的便是徐福、侯生、盧生和韓眾等人。長生不老的仙丹當然是找不到的，侯生和盧生開始議論始皇的不是，最後連同其他方士們一起逃亡。方士逃亡一事，秦始皇大怒，派官員審問其餘諸生，諸生互相告發以求開脫，最後有460餘人犯禁違法，秦始皇將他們全部活埋在咸陽，以告誡後人。

外國學者對此事早已有所保留，其中比較著名的是1986年出版的《劍橋中國史·秦漢卷》提出，作者認為此事最大疑點來自歷史語言學，由於《史記》記載兩位方士談論皇帝時，有人稱呼秦始皇為「始皇」。學者考究整本《史記》，認為當世人只會稱秦始皇為皇帝，始皇或秦始皇等稱號乃後世慣用稱呼，因而判斷此段記載應是後人杜撰，不能相信。

除了外國學者，中國也有支持坑儒事件屬於虛構的學者，其中李開元教授寫的《焚書坑儒——半樁偽造的歷史》最令人印象深刻。他提出了一個很好的疑點，活躍在秦始皇身邊的方士大約有300人，上述的徐福、侯生、盧生和韓眾等人最為著名，秦始皇甚至特別譴責這四個人。侯生和廬生自逃亡之後，從此下落不明，史書不再記載。至於徐福，史書記載始皇活埋諸生之後，他繼續逍遙法外，在瑯琊台愉快地生活着，繼續為秦始皇尋找一輩子也找不到的仙丹。問題在於，既然秦始皇現今要遷怒方士，為何老虎不打，偏偏打其餘460隻蒼蠅？這種不合乎邏輯的結局，是否有人有心編造？

坑儒一事疑點多多，現今學術界一般歸納是東漢儒生的杜撰和誤解，為了向上位者說明殘殺儒生乃屬暴政，當權者應施行仁政，文化應當保護。因此，現今學術界至今更傾向於認為坑儒一事應該是被放大和誇張，孰真孰假並非重點，重點在於其意識形態的流露。既然如此，坑儒一事，還是值得保留下來，在中學時期向學生說說這件事，說說文化應當受到保護。

◆ 張奔勝（中學中國歷史科科主任，喜歡思考和推敲歷史細節，尤喜歡講及教科書沒有提及的內容和細節，引導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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